路人们给她带来的坏心情,并没有随着她换上泳衣,跳进清凉的泳池里而改变多少,寒江寻扒在泳池边沿,茫然地回望水里,哪儿哪儿都是人,但哪儿哪儿都没有她熟悉的精瘦的身影。
小温还真的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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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家位于一个电梯都还没安装的旧小区里,这些居民楼都只有7、8层高,家中只有寒香寻和寒江寻母女,外加一黑一橘两只猫在住。
寒江寻已经习惯了,每天下楼玩耍一番后回家,在玄关挠挠黑猫的下巴,再抚摸一遍黑亮毛皮下突起的脊柱骨后,就可以甩开书包,去厨房找点吃的。通常她会含着满嘴食物,尝试和蹲在灶台旁边的橘猫斗智斗勇,要摸摸橘猫下垂的肚子,橘猫是不会让她得逞的。
身为家里唯一要朝九晚六的上班族,寒香寻总是最后登场的,因为她承地铁通勤,按她下班的时间,她每天坐的那个班次要晚上7点,才到她们家附近的站点。
寒香寻会和她一样,进门先挠挠黑猫,再甩开自己的单鞋和皮包,直奔厨房。
母女俩待遇上最大的区别,是橘猫总是会主动奔进寒香寻怀里,不需要寒香寻费力。
有时候,看似一成不变的日常里也会有例外。
寒江寻这天下了游泳课,拎着一堆送不出去的麦糕,垂头丧气地回了家,还在想一会儿拿什么借口搪塞寒香寻,在玄关脱鞋的时候,视线于房内逡巡了三圈也没看到黑猫的影子。
她狐疑地去了厨房,本能地惊叫一声,往后退了三步。
“回来啦?”巨大的老虎穿着一件过于局促的粉色围裙,正将两只宽大的前爪搭在灶台上,仅用后腿站立,认真盯着炉灶上叠了几层高的蒸笼,粗长的虎尾懒洋洋地甩着。
听到她的尖叫声,橘色的老虎转过眼睛看了看她,便问:“老狐狸不是让你都送掉吗,怎么你一个都没送走?你朋友嫌我手艺不好?”老虎声音听着有点粗,像变声期的少年。
“你,你别变成这样子做饭啊!”寒江寻咽了咽口水,声音打抖,说。
“切,你看了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没看习惯?”老虎打了个哈欠,一眨眼的工夫,就变成了一只橘猫,灵活地蹬开地上的围裙,蹦上了灶台,说,“那等等你负责把麦糕都拿出来晾凉。”
寒江寻牙关不打颤了,手脚也不发乱了,跑去卫生间洗漱了一番,才回到厨房里。
“鸢鸢姐呢?”寒江寻问。
“有人敲钟,我懒得管,让她去看看。”橘猫抬起后腿抓抓脖子,回答完,转而又问,“你还没回答我呢,老狐狸让你送出去的麦糕,你怎么一个都没送出去?你不会没朋友吧?你这样,怎么融入人类社会?”
橘猫的这把嗓音和方才的老虎形态不同,听着像个捏着嗓子讲话的活泼小女孩,热情许多的那种。
“你罗嗦了,我当然有朋友,”寒江寻说,“就是她今天没来,我明天拿给她。”
橘猫“哦”了一声,舔舔自己的前爪,再用爪子梳理脑袋上的毛发。
过了一小会儿,橘猫问:“你说的那个朋友,不会是平时在泳池看着你们的那个金发高中生吧?”
“小温姐姐是黑头发。”寒江寻纠正她,道。
“染的。”橘猫说,“如果你说的是她,那这个人,这两天估计要不好过咯。”
寒江寻猛地想起校门口那个男子的话,于是敏锐地问:“她怎么了吗?”
“她身上阴气那么重你看不出来嘛?”橘猫站起身来,轻松一跃跳上她肩头,催促道,“麦糕蒸好了,快取下来。”
“好好好,就会使唤我。”寒江寻咕哝着,老实关上燃气灶,取来板凳,开始一层一层把蒸笼取下来。
每一层蒸笼都垫了一层纱布,放着未经切割的麦糕,经过蒸煮之后看着蓬松轻盈,正散发着热气腾腾的香味。
寒江寻要做的就是把麦糕夹出来放在专门的架子上晾凉,再把空蒸笼愿望摞起来放一边。
寒江寻觉得自己现在很不唯物主义,因为她正在被一只橘猫支使着干家务,这猫还能变成后脚站立,脑袋可以顶到天花板的大老虎,穿件围裙能用前爪做四菜一汤的那种。
老虎是她家里人,负责给大家做饭多年,厨艺直追餐馆大师傅。小温就对老虎做的菜赞不绝口。
她要是将自己的境况说出去,她不仅入不了少先队,很可能她们又要连夜搬家。
寒江寻怕老虎,所以她在家的时候,老虎一般会记得要变成橘猫的样子,以避免被一家之主的寒香寻用拖鞋狠狠抽屁股。
看着香气扑鼻的麦糕,寒江寻问:“所以小温姐姐阴气重,和她这两天不好过什么关系?她可是人,短暂还阳一天的鬼又不能伤害她。”
“她是人,不过她和鬼在一起。”橘猫沉吟了片刻,道,“她家那口子还是个千年的老鬼,五代十国那会儿就掉水里死了,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