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小姐终于肯不出门在家好好歇着了,连翘甚感欣慰,也便不再去关心什么急不急的事情。
连翘却是万万没有想到,从那天起,林眠因竟然连续数日都在府内待着,没有出门。
不仅如此,她还搬回了卧房,和姑爷两个人日日同吃同住。有时用完膳一同在园子里散步,有时在亭子内喝茶下棋,消磨一整个下午。这还是那个满心满眼只装着工作的小姐吗?
终于这日,小姐让她吩咐车夫套马车,要出门了。
“城东济林堂的账目还剩下最后一点,我和安辰今日同去盘一下。”
我的小姐,您可算是想起城东济林堂未盘完的账了。只是……
“您和姑爷同去?”小姐做事向来不都是一个人吗?
林眠因点点头:“我们中午在醉仙楼用饭,就不回来了。”
还两个人一起去外面吃饭?连翘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儿,却又说不上来什么。只能点头应下,看着安辰先一步上了马车,又回身牵林眠因的手:“来吧阿因,小心点。”
阿因?姑爷的称呼何时换了?
“对了连翘,你今日收拾一些我和阿因的衣物,明后天咱们启程去洛州。可能待得会有点久,那些阿因平日用惯的东西,也都带上。”
姑爷……在吩咐我做事?还是当着小姐的面。可这些事情平日不都是小姐安排的吗,何时换成姑爷了?
连翘整个人都有点儿懵,看着马车走远,回过神来往府内走:怎么感觉天要变了呢?
傍晚时分,安辰和林眠因盘完了城东济林堂的账目。
城东是老店,掌柜的也是自十几岁的小伙计开始,兢兢业业做了几十年的老人儿,账目自然不会有问题,她们此行的重点原本也并不在此。
“你可看清楚了,果真与我们此前猜测无异?”
安辰点点头,拿出一早便放在马车上的账本,翻到其中一页:“这味药材,城东店面的账目上,相近日期的进货价并没有这么高。”
“还有这几味也是。”
安辰翻动账簿,把上面做了记号的几味药材一一指给林眠因看。
“阿因果然厉害,之前查看账目时便能察觉到这几笔账有问题,今日再一核查,果真如此。”
林眠因这几日虽早已习惯了安辰对她的新称谓,却仍不能习惯她时不时的“马屁”,只能佯装没听到,兀自说道:“这些数额并不算特别大,若不够仔细,其实很难察觉。只是,不知秦掌柜挪用这些银钱去做了什么?”
“要不要直接把人抓来问问,或者干脆告诉你爹?”
林眠因摇摇头,她直觉事情并非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
安辰突然想到了什么:“连翘之前说秦掌柜是柳姨娘推荐的,那……会不会这些钱也和柳姨娘有关呢?”
“确有可能。”
“不过,柳姨娘平日吃穿用度都记作府内开销,虽说各院都有规定好的月例,父亲也会不时查阅账目,可她作为当家主母,月例本就十分充足,即便略有超出,父亲也不会多说什么,何至于要暗地里做出这些勾当?”
“如果这些钱不是用作日常开销呢?”
安辰问:“柳姨娘出身怎么样,可有娘家人需要接济?”
林眠因摇摇头:“柳姨娘当年是在卖身葬父时遇到的父亲。”
都卖身葬父了,家里还能有什么人?
“既不是有娘家人需要接济,又非自己日常花销,那除非是……不寻常的花销喽。”
不寻常的花销,便是不能通过府内的开支,又或者说不能让父亲知道的花销。林眠因脑中灵光一闪,想到那日在红袖坊她和连翘看见的人……或许与此有关?
“暂且不管它,这账上的纰漏,说不定日后会成为我们拿回济林堂的助力,且先走着看吧。”
我们?安辰心里美滋滋的,把账目合上放置一旁,笑眯眯看着林眠因道:“没问题,全听阿因的!”
“眼下还需先想一想,我们此去洛州该用何由头?”
这一趟去洛州不仅是查看药材的生长情况,最重要是筹备县上的第六间安济堂开业,少说要个把月的时间。虽说单独立了府,可如果她和林眠因一个多月都不在陵州,必定会引起何啸的怀疑,若是不小心被他发现了安济堂的所在,林眠因这么多年的筹划可就功亏一篑了。
而且,日后安济堂会开更多新店,扩张规模也会越来越大,她们留在洛州的时间必定会越来越长,甚至超过在陵州。因此,势必要有一个合情合理,且长期有效的由头才行。
“如果说去洛州那边开店呢?”
林眠因没表态,扬了扬眉示意安辰接着说。
“那日的蛋糕,阿因以为如何?”
“很是不错,”林眠因中肯答道。
“所以你是想开……蛋糕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