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内安安静静,死一般的沉寂,除了门房外不见一丝光亮。
院外传来更夫敲锣的声音,还有一个时辰今日便要过完了。十八岁的生辰,看似与往年不同,却又没什么不同。
“你今日也累了,早些歇息吧。”
林眠因站在书房门口向前看,静悄悄的卧房仿若隐入了夜色中——她必定已经睡了吧?
“奴婢帮小姐掌灯……”
“我自己来就好。”
连翘见她身形不稳的样子,有些不放心:“那奴婢先扶小姐进去。”
林眠因摆摆手,转身推开了房门。连翘立在原地看她走进去,这才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幸好还有那轮天边的残月,透过窗户照亮了书桌的角落,林眠因就在这样的月光里走到桌前坐下,默默拿起木盒里的草编蝴蝶,托在掌心细细地看。
其实已经看了不知道多少遍,甚至闭上眼脑海里都能细细描绘出它身上的每一道纹理,可偏是看不厌,着了魔一般。
她实在有些分不清,让她不可自拔的究竟是这个小玩意儿,还是……别的什么。
半掩着的书房门外隐约有抹烛火闪烁,林眠因轻叹,无奈道:“你呀,少操心些不好么,不是说了我自己来就好?听话些,歇息去吧。”
门外的人不为所动,径直走了进来。
红烛摇曳,却不是插在烛台上。烛火后的人也并非连翘,而是安辰。
“你……”
安辰一步一步走过来,烛火后的笑脸比火光更明亮。
林眠因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生怕下一刻这人便不见了,一切不过是自己的幻觉。
“祝你生日快乐……”
略显突兀的歌声忽的响起,林眠因眨眨眼,双眸里掩不住迷惑。安辰在她的注视下坚持把生日歌唱完,随后把手里的蛋糕放在桌面上,弯腰与林眠因平视,柔声道:“娘子十八岁生辰快乐。”
“这是?”
林眠因依旧是懵着的状态,许是喝了酒的缘故,她感觉自己从头到身体都迟钝的很。
“许愿,吹蜡烛。”
安辰绕到她身侧,握着她的双手做合十状,双唇贴近她耳畔,说道:“闭上眼……生日愿望很灵的,据说都会实现。”
林眠因像被催了眠,乖乖闭上了眼。
“真的会实现?”半响之后,她睁开双眼问安辰。
“会的。”
安辰宠溺地笑:“吹蜡烛吧。”
直到安辰把屋内的灯全部点亮,林眠因才看到那蜡烛之下的东西。圆圆的,像雪一样白,边缘有波浪状的花纹。方才被她吹灭的红烛便直直地插在正中间。
“这是蛋糕,”安辰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把勺子:“娘子要不要尝尝看?味道很好的。”
林眠因舀了一勺蛋糕顶上的雪白,入口细腻滑润,带着微微的凉意,有种难以言说的口感,好似是扯了块天上的云朵融化在了口中。
“这是何物?”
“奶油。”
“我却不知道原来夫君还是一位如此好的厨娘。”
林眠因特意加重了“厨娘”二字,脸上带着好整以暇的笑。
“你知道是我?”安辰有些吃惊。
“不巧我还没到祖父的年纪,能尝得出是不是自家厨娘的手艺。”
林眠因俏皮地眨了眨眼,一下便把安辰逗笑了。
“老太爷要是知道你在背后这么蛐蛐他,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蛐蛐?”
“就是说他坏话的意思。”
两人对视一眼,不自觉笑出了声。
林眠因看着安辰明艳的笑脸有些出神。明明几天前她们才有过激烈的争吵,她却仿若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般,日日为自己做止咳的汤羹,还挖空心思准备生辰的惊喜。这样的安辰,如何能让人不感动,如何能让人不心……
“我还有个小礼物。”
林眠因回过神来,就见安辰双手合十捧到了自己面前:“先说好,你可不准嫌弃它。”
掌心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只木雕的兔子。
林眠因低呼一声,惊喜地拿起来,指尖在被打磨的光滑无比的木头上细细摩挲,从细长的耳朵到短短的四肢,整个描绘了一遍。
“你做的?”
“嗯,”安辰有些不好意思:“许多年没做,手都生疏了。”
“很可爱,我十分喜欢。”
林眠因眼神亮的像是天边最遥远的星辰:“你身上到底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秘密?”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把安辰说的心头一惊:难不成她发现自己是穿越来的了?
“懂木雕,还会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