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算是老熟人——魔宗与存清仙君。
继强取豪夺之后,这二位又在话本里演上了楚王神女,存清仙君魂魄入梦来,夜夜环珮响,怎么香艳怎么来,反正编排大人物也算是生活闲暇一消遣。
座中却见唉声叹气者,如是观转头看去,是一抱剑道人,看着秀气文质,说是士子书生也差不多的。
如是观一时竟看不穿他修为,只观手茧灵流看出是个剑修,接茬道:“道友何故叹气?”
剑修摇头道:“这故事艳则艳矣,太重套用,反倒失了真情,不美了。”
如是观笑道:“道友竟也对这些文墨之事颇有研究?”
剑修连忙应道:“不敢当不敢当,只是平日里偶尔会看些故事,偶尔罢了。”
如是观挑眉欲言,忽被撞了下,倒也不重,就是什么毛茸茸的玩意擦过手腕,作弄得发痒。
“什么呀?”常百乐从桌子底下挤了过来,晃脑袋甩甩被蹭乱的发丝,“这儿在讲什么呢?”
实在是耳目不好了,竟连这位爷的动静都没觉察,如是观捂着心口装模作样,“哎哟,爷可真是吓死我了,怎有路不走,偏从这儿来了?”
常百乐撵如是观给他让个座位,“那里人多嘛。那边好像要打起来了,怕他们踩到我尾巴,就先跑了。”
“打起来?”如是观有了兴致,“是个什么缘由?”
常百乐支肘托着脸,像费了好大劲思索,“他们在吵黄初八年正月雨和此是千秋第一秋哪个写得更好。”
文人相争,如是观便懒得掺和了,好没劲留在这儿听魔尊和存清仙君虐恋情深。
常百乐竖起耳朵,戳戳如是观,“巫山是什么?”
“喏。”如是观回身为常百乐引看川水外缭云青山,“那便是神女居所,平安娘娘呢,爷要去拜吗?”
常百乐仰着脑袋嘀咕,“好像比我家山头大不少啊……”
如是观:“哟,险些忘了,爷可是山大王出身。不知何日有幸得拜访呀?”
常百乐:“我不知道。”
“嗯?”
“当真不知道,我不认得路的,只知道离你们龙桓山不太远,但到底在哪是不晓得的。这不是等着去把我哥找回来,让他带路么。”
“……”
如是观叹道:“还是早早将此事排上日程吧,这也忒可怜了。”
船行大半月,他们终于入吴越之地,如是观不似常百乐那般找不着家,再怎样还有只罗盘,循着地脉所汇也能找到龙桓山。
这回他们走的不是从前万化领着上山的那条路,途径座小村落,中有池塘碧翠,莲荷掩映,叫如是观驻足许久。
稻田青葱,三两家禽自在溜走,斜篱阑珊,上有卷藤攀缠,水塘中偶有鱼戏,摇得莲蓬晃颤。
不知好歹的家兔在常百乐面前蹦跶,常百乐好不容易忍耐住不扑上去,见如是观还没有走的意思,推搡道:“看什么呢?”
如是观扬扬下巴,“那便是我出生的地方。”
他所指是那池塘,常百乐点点头,“风景不错。”
常百乐踩着岸石近到塘边去,本想折朵荷花来,但不知哪里横飞出来的大鹅扑着翅膀砸向他,梗着脖子就要往常百乐身上啄,还十分凶悍地大叫。
“唔啊!”常百乐被吓得跳开,但大鹅穷追不舍,一口咬住了常百乐缀着大堆鸡零狗碎的腰带,害常百乐跑都跑不脱。
好痛!这鹅一嘴下来可疼了,常百乐捂着脑袋勃然大怒,龇牙咧嘴扑回去,和大鹅搏斗,“今天晚上爷要吃烧鹅!”
看样子是劝也难劝住了,如是观决定不管。他们从塘边厮打到院里,好大动静,引不少人出门围观,常百乐怒火中烧,自然也不管顾什么丢脸不丢脸了,势要把这凶鹅生擒。
常百乐忽然脚下一绊,险些栽倒,怒冲冲低头看,是只大黄狗咬住他裤脚将他往外拽,劲还挺大。
好眼熟。
常百乐眯了眯眼,“你……王旺旺?”
黄犬松了口,冲他摇摇尾巴。
“鹅鹅鹅!”
大鹅暂得空闲,抓住常百乐破绽,振翅飞扑,连虎带狗一起掀倒在地,大获全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