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不爱吃——捏着后颈就给拎了过去。
“这混账东西!”
天人台上阵芒稍歇,门户大开,舒薛长老手持戒尺而出,分明高人气派神通,见了如是观却吹胡子瞪眼道:“你卜算的本事不小,偏偏那孩童的数算算不清楚,竟还好意思说算出耄耋老者可日行三千里,岂不是存心气老夫么!”
“长老可不能这么说啊,数算之门道我实在不通,况且街口买菜,哪用得着那么高深的数理。”如是观恭恭敬敬拜着,直了身,还是那副和气模样,“我今儿个也并非故意来气您,只是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助我祛净声尘。”
见舒薛长老骤然变了脸色,常百乐亦在他们二人之中来回看看。他向来只知如是观要往许多地方跑,拜见些高人,但其中关窍便一概不知了,更不懂什么声尘,只听得云里雾里,晃了晃脑袋。
天人台上金芒烁过,而一道阵纹自他们脚下浮现,常百乐忽觉身子轻飘飘,原是被阵法托浮了起来,带进了天人台内。
还是这帮人心思多,都免了爬楼的力气。
天人台外形如塔,但内里更有乾坤,其以无数阵法支撑起一隅天地,并非外边所见几层凡塔,而是上不知太清何高、下不知重溟何瀚的广袤之世,身处其中,仿若触手可及太虚,星辰皆在掌中。
难怪敢称“天人台”,不是没点道理。常百乐不一会儿便惯了这飘然之感,轻巧跃至如是观身旁,“怎么,没弄完?”
这才方进了天人台,还什么都没开始呢。如是观失笑,“爷想旁观不成?”
常百乐:“你若说我看不得,我不看就是。”
舒薛长老甩出拂尘,拦在常百乐身前,“这位小友,此前从未来过天人台吧?”
常百乐颔首。
舒薛长老戒尺轻点,无数琐碎星芒朝他聚来,如飞蛾扑火般在他掌中幻灭。
常百乐不由得为这光彩失了神,猛地摇头,晃得金铃阵响。
“难得见古兽族后裔,还是如此天赋奇佳者,老夫便还此点因缘罢。”
他撩开拂尘,引尖端一点飞光凝实,没入常百乐眉心正中。须臾之间血气翻涌,西方七宿轰鸣而盛。原本对常百乐而言,那些星点看着都没甚差别,但与那飞光相融之时,他竟好似能触及星辰运转之轨,觉天下皆在手。
西方七宿,属四象之白虎。
常百乐骤然坠了下去,没了万丈星海,只剩个寻常高塔,眼前发晕却又不觉得哪儿疼,起身才发现竟还有个垫背的——如是观!
如是观敲敲腰背,“哎哟喂,爷好大阵仗,还好血脉返祖未显出原身,不然我这把骨头可不经砸。”
血脉返祖?常百乐握了握爪子,没觉出哪儿不一样。他早知自己这一脉乃是上古兽圣之后,但这名头又不能拿去当饭吃,早被他们家抛之脑后了。或许是天人台中有什么兽圣机缘,恰好激醒他先祖血脉,但似乎也没什么大用……等等。
他看看如是观,又看看自己,不由得喜出望外。
如是观不解道:“怎么?爷这是返祖不慎多返了些,到蒙昧时候了?”
常百乐傲然道:“我!长高了!”
原先他可比如是观还要矮上半截,如今并肩而立,看着已近差不多高了,难怪人族说什么“高处不胜寒”嘛,高上一截就是不一样,视野都开阔了!
如是观听了好笑,“妖兽化形,身量之类大多能依自己心思而为,我还当爷是故意的呢。”
常百乐愤然道:“那是当时我阿姊阿娘骗我!说日后还有得长,且化了这般模样,看着更像一家人些。”
看来这孩子在家也被忽悠得不轻,如是观忍不住笑,遭常百乐飞来眼刀时欲盖弥彰地转身躲去,但到底还是忍俊不禁。
虽不知为何血脉返祖仅是给常百乐身量拉了两寸,但多少还是有些用处。舒薛长老手搭拂尘翩然落地,见了常百乐得意模样,便抚着长须笑而颔首,见了如是观,便警惕万分地摸出戒尺。
如是观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