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尘痛
了下来。

    为了牵线搭桥,如是观藏了只木鱼进袖,牵着常百乐回寺中,看着心情颇好,还哼起曲儿来了。

    常百乐疑道:“你宰了人一笔不成?”

    “哪能呢,公平公正,童叟无欺。”如是观敲敲木鱼,怪合节拍的,“唉,早晚把这玩意卖上龙桓山去,早些年我做功课的时候要是能有这玩意得多省事?”

    临到殿前,如是观驻足望向座上金佛,“爷要我同去吗?”

    常百乐绊他一脚,“谁要与你同去,我自个去。”

    三两下便跃过石阶,常百乐跨进大殿,被炉前香烟味呛得捂了口鼻,略有不耐地四顾。

    “施主。”

    “阿弥陀佛。”秀净大师笑得慈祥,递来一只签筒,“寺中一见,便觉施主是有缘人。不如抽上一签,缘数自到。”

    常百乐随手摸了支,惊喜道:“呀!上签!是还不错吧?”

    秀净大师颔首,“此卦古镜重圆之相,施主所问之事,当结善果。”

    “所问之事?”常百乐愣了,“可我什么也没想啊。”

    秀净大师:“不然,菩萨不应无愿之求。或刹那之念,未自觉耳。”

    常百乐不全明白,歪了歪脑袋,“那好吧,多谢大师,我向来运气不错的。”

    “施主且慢。”

    秀净大师留住常百乐,塞了串佛珠在他手中,“施主命有佛缘,但前路阻且长,还望珍重。”

    那佛珠触手温润,常百乐握在掌中,颗颗粒粒碰撞着发出细响。

    如是观与他说——高僧礼赠对修者来说是镇压心魔、清净灵台的佳品。常百乐没什么心魔可言,这东西没什么大用,但一番心意,他还是挂在了腕上,沉甸甸的。

    腕子上还有先前那小姑娘送的小铜珠,偶尔会砸在木珠上,叮当响动。

    什么佛缘?

    常百乐妖虎一族,吃肉长大的,何来佛缘?

    他不由自主偏头,如是观不知同个小沙弥偷偷摸摸做什么,把那木鱼放进人家怀里。

    “好啊!”秀净大师从殿中奔出,气道,“居然又敢把这东西带进寺中!偷懒也有个限度!”

    小和尚被师父敲了个爆栗,老老实实交上木鱼。

    秀净大师没收了木鱼,恨铁不成钢地把小和尚打发,对如是观道:“居士见笑了,这东西是不知哪个无聊闲人发明,弟子常有以此偷懒的,不像话。”

    “哈哈。”如是观拢起袖子,八风不动,“大师所言甚是。”

    此人面不红心不跳的,还冲常百乐招招手,“爷,咱们当走了。”

    常百乐跳下台阶。

    他曲肘钉钉如是观,“那东西没了,你怎么同人交差?”

    如是观笑道:“秀净大师自然是不乐见的,但这东西嘛,又没什么大害,我倒感觉挺好。不过与其卖与寺中弟子,不如卖给佛祖心中留的普通人,我是打了这个主意,才替他牵线搭桥的。”

    常百乐:“你哪儿还有没有?”

    如是观:“嗯?这木鱼?倒是还有一个。”

    常百乐:“反正你也不念经,给我。”

    他倒是老老实实掏出了木鱼,只是多嘴道:“要这有何用?”

    那小巧木鱼被常百乐翻来覆去捏在指间,戳了戳,没什么动静。他扬起眉,狠狠摇了摇,“他说这东西能留下声音,怎么用?”

    如是观点出了木鱼上的小术法,“就这么个,怕是不能留多,寸句罢了。”

    他笑眯眯弯下腰,“爷要留什么话呢?”

    常百乐捂紧了木鱼,“跟你有什么关系。”

    如是观识趣地直了身,不往常百乐跟前讨嫌。

    “咱们商量个事呗。”

    常百乐的尾巴从他腿上抽过,仰着脑袋看他,“又干什么?你这家伙又有什么心思?”

    “我这次可是把老底都交代了,爷也听了个七七八八去。”如是观揉了揉常百乐耳朵,惨遭拍开,也不恼,笑眯眯道,“倘若以后我探问爷的事,也当礼尚往来不是?”

    常百乐:“你要怎样?”

    “不着急啊,不过随口约提。”如是观背起手,绕开常百乐下阶,“只是我说不定也会有哪日对爷的过往感兴趣呢,说不准。”

    常百乐别开脸去,“哼,知道了。”

    言下竟是应允之意。如是观笑了笑,伸手去勾常百乐尾巴尖。

    倒还真是个老实又记性不大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