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避祸
 如是观摊手,“道友也见着了,我身上一贫如洗,哪有什么灵玉?只可惜诸位要白跑一趟了。”

    修士招招手让其他几人围上,“没有灵玉,就拿命偿!上!”

    如是观起式运掌,拍于桌上,桌不动而掌势震,将围来几人逼退。

    那修士见状恼羞成怒,斥骂身旁人几句,自己拔剑指着如是观,“让开!我亲自动手!”

    如是观身法灵巧,不出半分灵力,只是闪避,叫那修士招招落空,气得面红脖子粗。

    “道友未免性急,我早与你说过了,不是你们的机缘莫要沾染。”

    如是观跃上自己摊桌,垂目喟叹,“临河羡鱼,不如织网归家,何况强取豪夺之事,不妥不妥。”

    可既然都不远千里追来了,哪肯轻易罢休呢?修士悍然出剑,欲将如是观斩落。

    忽然之间如是观扯落自己背上包袱,高声呵道:“看剑!”

    那粗布底下确是剑柄,众修士皆惊,不由得愣了一瞬,警惕着此剑动向。

    就在这片刻的愣神之时,常百乐化作原形,挥爪将这几人拍倒在地,他还踩了踩,硬邦邦的好生无趣。

    虎爪下挣扎的几人哀叫讨饶,那个领头的修士也被吓得说不出话来。如是观跳下桌子,拍拍自己衣上浮灰,拿粗布将背后剑柄重新包起。

    “唉,贫道早都说了,执迷无益。”

    如是观小人得志,蹲下身抽去那修士头宝玉发簪,以簪为笔,在其面上画定符文,暂封了此人灵力。

    “无耻!卑鄙!”修士动弹不得,还要大骂,“竟与虎妖共谋,人族之耻!”

    常百乐把他摁进地里,来回踩了踩,约莫是原形不好拿捏力道,化作人形往此人身上踢了脚,“吵死了。”

    他抓过旁边被吓得几乎倒过去的鸡,踢踢如是观小腿,“走不走?”

    虽说看着凶猛,但常百乐很有分寸,不行伤人之事,惯是个心软的。如是观扫了眼地上几人,只是被压得有些脱力,修者身强体健,不日便活蹦乱跳了。

    他笑笑,“走。”

    .

    随口提了句竟害得常百乐馋了一下午,他们终于开始起锅炖汤。索性无事,如是观就守在锅边,拿把破扇子扇扇火风。

    锅盖底下咕嘟嘟地冒着香泡,常百乐换了个姿势蹲下,眼巴巴望着灶上白烟。

    他待着无聊,便戳戳如是观,“我听那几个修士口音奇怪,应当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你这家伙,也不是本地人吧。”

    如是观有些意外,挑挑眉,“爷怎么对我的事感兴趣了?”

    “呸,谁对你感兴趣,我就多嘴问你。”常百乐背过身去,不肯与如是观扎在一处了。

    “哎呀,我生在龙桓山山脚下,那村子么,如今早毁搬了,硬要说的话,也算是此边人,只不过早些年四海游走,跑得远了些。”如是观要说什么事的时候,语调总是拉得又沉又长,悠悠缓缓,催眠似的,“算算年岁,昔日镇压你的龙桓山道人,恐怕是我那老师父。”

    常百乐这便站起来了,“什么!”

    “欸,稍安勿躁。”如是观压压扇子,哄常百乐坐下,“那老头的性子我清楚,嫉恶如仇,最厌妖族作祟,刚正直烈。但我倒好奇,他见恶兽向来出手无情,你并非什么奸恶之徒,他封印你算什么意思?”

    “那死老头,我哪知道他几个意思。”常百乐骂道,“我才化形下山,鸡都没吃上一口,就被那老头不由分说镇在山里,这不走路上活见鬼么?”

    “不急不急,待我们去龙桓山,定向那老头讨个说法,我包管站爷这边。”如是观放下扇子,将袖口捏在手中,揭开锅盖,“来,先尝个咸淡。”

    鸡汤里浮薄薄一层白沫,香菇煮得油光水滑,只看便也知里边藏了多少鲜汤,常百乐深深嗅闻,迫不及待地夹了根鸡腿走。

    如是观拿着汤勺搅和,尝了口汤,抬头看常百乐已风追火燎地将鸡腿下肚,只吐出了根腿骨头。

    他支着脑袋,笑道:“在我们那儿,鸡腿都是留给家中最受宠的小孩的。”

    常百乐吃得心情大好,也只是回了句,“少装模作样,爷都两百岁有余了。你手艺倒还挺好,以后不修仙了,当个餐馆厨子也不会饿着。”

    “哎呀,得您认可,那我也算是有所成就了。”如是观取了碗筷盛汤,与常百乐一人一碗,他将汤碗递到常百乐手里,轻轻碰沿,“今日便以此代酒,我们这对江湖落难人虎对一杯。”

    搞不懂这人莫名其妙干什么,常百乐把鸡汤一口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