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叫羋玢画了几张图,压着价钱印了好些本。
常百乐看完啧啧称奇,赞道:人族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如是观唱累了,便搁下二胡,拿了卷书在手,换个架势说书道:“见那人身高八尺,玉面林身,手里蒹葭剑彰明身份——可不是那平恶虎、斩贪官、救佳人的少侠白氓氓么!小姐顿时红了面颊,娇声请教来人名氏,已是面上飞红顾不得,暗送秋波问郎君。”
羋玢忙着收钱,筐里钱响声不绝,听着多顺心呐。
大半日过去,如是观唱得嗓子都快哑了,也到了饭点各人该回各家,他们合计得收摊了,羋玢跟没见过钱的愣小子似的抱着钱篓数,笑得嘴都合不拢。
他扛上余书便要走了,还是如是观抬头,望树上投了眼,“小黄,咱们当走了。”
常百乐打枝头一跃而下,揪着如是观领子把他摁在地上,“你刚才喊什么——”
如是观飞快护住后脑,也就任常百乐拎了,笑眯眯道:“你我如今都是结了契的关系了,我喊亲密些也未尝不可啊。”
若不是契约横在二人之间,常百乐早把他扒皮吞了。
闻听此言,抱着书摞的羋玢露出了相当惊恐的神色,目光在如是观与常百乐之间巡梭,似乎了然了什么,也不怕摸到老虎屁股,恍然道:“听说万兽宗常有道友与化形灵兽结契之事,原是如此,长见识了。”
常百乐怒道:“你说什么?”
他一急便揪紧了如是观衣领,勒得慌,如是观忙抱着他手腕安抚,“爷,爷,悠着点,小的凡躯一具,很容易便咽气的。”
常百乐勉为其难地将他丢下,三两下蹿进街巷里,似乎不打算与他们同回。
羋玢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有些尴尬地看看如是观。
“无妨,我去寻他。”如是观拍拍衣上灰,笑呵呵拐进巷口,“小友且回便是。”
他手里勾着自己那支烟枪,一圈圈打着旋,在镇上租的那把二胡随意倒在臂弯里,如是观偶尔拨捻两下,配着嘴里哼的无名小曲。
果不其然,如是观在对街卖香酥鸡的铺子门口找到了眼巴巴蹲着的常百乐。看来不是先前饿急,而是着实好这口,唉,黄皮子习性。
可怜常百乐身无分文,又不敢明抢,只好干馋着。
两只毛茸茸的虎耳掩在常百乐满头金发里不算起眼,如是观拢在掌心捏了捏,手感颇好,还弹动着,若是常百乐老实点,玩上整天也成啊。
在常百乐发怒之前,如是观先一步掏了铜板,“来只香酥鸡,少放些辣。”
方才还压下的耳朵这便弹了起来,便宜了如是观。他接过包好的香酥鸡,揣进怀里,拍拍常百乐脑袋,“走了。”
常百乐跳起来,拉着如是观衣角不撒手,“我要吃这个。”
如是观见此地偏僻,也无需让常百乐小心避着人了,于是把香酥鸡掏了出来,看常百乐那挪不开眼尾巴晃晃的模样。
“爷,同你商量个事。”
常百乐看是心情大好,不介意搭理他,哼出声,“嗯?”
如是观推推镜架,先前蹲街边拉二胡时候戴个这玩意装瞎子,还颇能唬人,挺像那么回事。
“咱们后边还得同路,我要讨生活,得赚铜板啊,你多少帮衬我点,莫添乱子,想吃什么黄焖鸡三杯鸡椒麻鸡都是小事,成不成?”
这骗子心里还不知道想着什么呢,面上倒摆得真诚。常百乐又不蠢,被如是观捆了两道契约固然气人,但既然上了贼船,跑也跑不掉。
思及自己何其倒霉,被那老道坑害得流落至此,还活了百来年半毛钱没攒下,实在是火从心来。
如是观递了台阶,常百乐扬扬脑袋,夺过香酥鸡,故作勉为其难道:“好吧,看你度日艰难,有缘如此,我帮你一把也不算什么事。反正同生共死,谅你也坑不到小爷头上。”
如是观揣起袖子,笑呵呵道:“那这便是‘酥鸡之盟’了。”
常百乐已经把鸡腿塞进嘴里,压根没留心听如是观嘀咕什么,抬眼瞥他,“说什么呢?”
趁其不备往常百乐脑袋上抹了把,如是观摇摇头,“没什么,走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