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烟还未点上,木杆中没放烟草,但本身也颇有些些分量,在如是观手中也算个能用的玩意,看着甚至还挺趁手。他出手有谋划,招招落在狼妖穴窍处,没动半点灵力,竟也从狼妖爪下脱身,三两下跳上身旁老樟,占着势高处与狼妖僵持。
如是观将烟嘴咬住,含糊道:“唉,你我一人一虎机缘际会定下如此契约,其实也算一桩因缘,何故如此坑害我呢?”
常百乐恼道:“呸!谁同你因缘,好不要脸的人族!”
如是观挑眉笑笑,咬破指尖血,在自己心口画了道什么符,因着衣色太黑,根本看不清脉络。
正当常百乐疑惑此人又搞什么鬼时,忽觉心口一紧,身形摇晃,被狼妖得了可乘之机,袭咬上来。
好在常百乐灵力精悍,身形也灵巧,勉强躲闪开,只是不知道如是观对他做了什么,竟让他如此煎熬。
“小妖,我行走江湖不易,小庙容不下你这尊大佛,只好出此下策了,包容包容吧。”
常百乐明白了——这是借他俩的契约而成的,一道同生共死之咒。
人族寿短、脆弱、不堪一击,将寿数命脉与一人族相连,与找死何异?
常百乐化为人形飞快上树,一拳砸向如是观,却因契约之故被阻拦住,不得寸进。
“你这混蛋……”常百乐盛怒之时,面上虎纹渐显,其原形是灵虎,身纹通天地大道,纹浮时则威盛,若无契约阻挡,恐怕如是观已做爪下亡魂了。
这樟树摇晃一阵,如是观扒紧了树干,“你我性命与共,可别把树撞倒了,小心两尸两命啊。”
树下的狼妖也是好生摸不着头脑,不知这俩为何先打了起来,徘徊树下,本静待时机,却闻远处林外吼声。
“大胆狼妖!休要……休要袭人!”
这一嗓子将如是观与常百乐的注意皆引了去,趁常百乐转头的空隙,如是观偷袭他腰子,欲将常百乐踹下树去,免得这樟树总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
林外来人举了满手黄符,时不时给横藤盘根绊一下,看着不大聪明的模样,看得出是个符修。
他话都说不大明白,“你你你你大胆孽畜,小心我收了你去!”
狼妖满眼莫名,但打量这小符修看着单薄没什么本事,何苦跟上面两个硬碰硬——凡人血肉到底差点,若是能吃了这个修士,想必大补,不日便能化形。
且待那人虎争执时候动手,将这小符修毙命。
“你丫的……”
常百乐被如是观偷袭,但没有轻易从树上坠落,化作原形勾住树干,欲将如是观一同拽下,谁料这樟树不靠谱,只听“咔啦”一声,树干不堪重负拦腰折断,轰然砸倒。
常百乐眼冒金星,到底是摔了下去,却不觉得疼,翻个身看去,原是自己正好压在狼妖身上,半点磕碰没有。
可怜那狼妖十足倒霉,半身被树干压着,半身给常百乐垫了去,已气息奄奄,不知死活了。
那小符修与常百乐面面相觑,迟来半拍地尖叫起来,“虎、虎虎虎妖啊!”
人族就是这样麻烦,见到什么都大惊小怪。常百乐不得不再变作人形,才叫那吓得乱叫的小符修安静些,“吵死了,闭嘴。”
小符修噤若寒蝉,不敢吭声了。
狼妖被砸得晕了过去,不过生息尚存,如是观拽了好一阵,死活没拉动,只好拢拢袖子,腆着脸凑过来,“爷,我这细胳膊细腿的派不上用场,帮把手呗。”
小符修人倒热情,撸起袖子想上前,但偷偷瞥眼常百乐,又不敢动弹了。
“哼。”常百乐抬脚踢开那树干,把如是观撞倒在地,只手拎起那狼妖来,“这家伙犯什么事了?”
这儿也没旁人,小符修左右看看,指指自己,惹得常百乐不耐烦地皱了眉,急忙道:“是是是伤人吃人,这是重罪的……”
常百乐随手将狼妖丢给小符修,转身便走。
那狼妖颇有分量,压得小符修迈不动腿,看看常百乐背影,又看看束手在侧的如是观,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如是观眼珠一转,上前与小符修勾肩搭背,“我记得这狼妖是上了通缉榜的,嗯……这位道友,可有兴趣同我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