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道元这次醒得很早,顺手推开了那扇尘封已久的窗。
清晨的阳光涌进屋子,她感到阳光照到手上的暖意。
外面,隐隐约约传来琴声。
她洗漱了一下,换上往常那身衣服,推开门向竹林深处走去。
她知道,有人比她醒得更早。
感受到她的脚步声临近,古琴声便停了下来。
云避尘回眸,浅笑道:“今日起得很早。”
“嗯。”白道元在他面前站定。
“既然醒了,不如我们去街上逛逛?先吃点府里的早点垫垫肚子,等你喝完药,我们就出发。”他说着,默默站起身。
动作间,白道元留意到他左手腕上那条墨绿色的水晶手串,目光在上面停留了一瞬。他察觉了,低头轻笑,顺手将手串褪了下来,递到她面前。
“这个啊,是我母亲做的。”
在他取下的片刻,她看清了串珠中间编织精致的金线。
不知为何,这种沉静的墨绿与璀璨的金色,与眼前人的气质竟是如此相配。
“这手串的颜色真好看,墨绿衬着金线……夫人一定很爱你吧。”
他闻言,笑容微微一滞,随即用一声轻咳掩饰过去:“呵,人都不在了,就是个念想。也许吧……不说这个了,我们先去用早饭?”
白道元清晰地感受到了他那瞬间的僵硬与回避,便也不再深究,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毕竟,谁都有不愿多谈的过往。
今日,云避尘一身白衣。
用罢早饭,他并未立即起身,而是侧过身,目光轻缓地落在白道元身上。
“今日,”他声音放得有些轻,“需要你再为我挽发吗?”
白道元正端起茶杯,闻言指尖微微一颤,险些碰洒了茶水。
一阵猝不及防的咳嗽涌了上来。
“咳咳……”她侧过脸,借由帕子掩住唇,耳根有些发热,“今日……还是不了吧。”
云避尘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失落,像微风拂过水面,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默然起身,自己抬手将脑后的长发简单地束起。
阳光透过窗格,在他洁白的衣袖上投下淡淡的光影,那独自整理仪容的背影,平添了几分难以言说的清寂。
市井小巷,人来人往,叫卖声不绝于耳。走在她身旁的云避尘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天气:“前日为你定做的那件新衣,也不见你穿。”
这句话轻轻巧巧,却正好打断了白道元游离的思绪。
她微微一怔。
衣服……他说的是那件叠工精致、浅白为底、裙袂处缀着淡淡樱粉的衣裙吗?
那份过于用心的少女气,让她收到时几乎手足无措。
“抱歉,”她斟酌着词句,目光掠过路边摊贩挂起的寻常布衫,“那样的款式……我平日很少穿着,不太习惯。”
“是哪里不合心意?”他却很耐心,甚至带着点探究,“可以吩咐绣娘去改。”
白道元沉默了。
当时打开衣箱的瞬间,一种强烈的违和感几乎将她淹没。
她不是不喜欢那份精致,而是那颜色、那样式,与她惯常示人的模样隔着千山万水。哪怕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男式长衫,于她都更自在些。
“没事,”她终是摇了摇头,试图让语气轻松些,“许是以这身装扮行走久了,一时有些不适应那般……鲜嫩的颜色。”
她顿了顿,一个近乎顽皮的念头悄然浮现,连她自己都未及细想,话语已轻逸出口:“除非……”
“除非什么?”他转头望来,眼中有淡淡的好奇。
“除非,”白道元迎上他的目光,唇边牵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的笑意,“你也穿类似颜色的。”
话音落下,一股奇特的沉默瞬间弥漫在喧闹的市井声中。
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对望了一眼。他依旧是一身清冷白衣,而她那句玩笑话,仿佛一滴墨落入清水,倏地漾开,又悄然沉淀。
白道元先移开了视线,轻轻呼了口气,像是自嘲,又像是为这无声的僵局寻个台阶:“看来……是我强人所难了。”
“可以……”云避尘几乎是立刻接过了她的话,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仿佛怕这个机会转瞬即逝,“我们可以一起尝试。不如……我们现在就去逛逛,选些你喜欢的衣物或别的什么。”
他心里想着,要趁她此刻愿意松动,为她添置一些能让她感到归属与安心的东西。
哪怕只能让她在这世间多一分留恋,多一丝停留的念头,也是好的。
白道元看着他认真的样子,不禁失笑,将方才那点尴尬挥散:“哈哈,没事,走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