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官场的弹劾,不是体系的排挤,而是最原始,最黑暗的物理抹杀。
数名黑衣死士潜入她的居所,刀锋直取性命,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话语。
这样果断的刺杀,如果不是她凭借战场淬炼出的本能殊死搏杀的能力,可能就没了。
白道元肩头被撕裂,血染衣袍,侥幸从后窗脱逃,隐入冰冷的夜色之中。
“原来我身边的人,从一开始就是监视。背后的利益人物,这么迫不及待想要除掉我。”
追兵就在身后,而她,已无处可去。
官府回不去了,那里恐怕已布下天罗地网,等着她自投罗网。
老者家族的大门,对她而言已然关闭。
她成了孤岛,一颗被棋盘无情拂落的棋子。
在逃亡的喘息之隙,一个比伤口更冰冷的认知彻底击碎了她。
她所以为的“游戏”,她甚至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当她触碰到核心的利益时,对方根本不屑于和她玩官场的规则。
他们直接动用了最底层、最野蛮的规则:暴力消灭。
她过去所学的一切“术”,在绝对的力量碾压下,苍白得可笑。
这不是失败。
这是信仰的彻底崩塌,是对她赖以生存的所有逻辑和世界的全盘否定。
她蜷缩在肮脏的巷弄阴影里,血滴落在污泥中。
远处传来更夫的打更声,悠长而空洞。
她抬起头,脸上已无泪痕,只剩下一种被彻底洗刷过的、冰冷的空洞。
那双曾燃着不甘和期冀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死寂的灰烬。
原来,这条路,从始至终,都不为她而开。
这场黑暗中的彻底孤立与幻灭,在此刻上演。
杀机来得毫无预兆,却又仿佛早已注定。
她返回自己的房屋,躲过追杀。
尽力去刚将最后一份确凿的证据密密封存,甚至来不及送出,值房的门便被粗暴地撞开。
火把的光亮瞬间刺破昏暗,映照出一张张她熟悉却又无比陌生的同僚的脸。
只是此刻,那些脸上再无平日的虚伪客套,只剩下冰冷的公事公办,甚至带着一丝急于撇清的厌恶。
“纪和!”为首的上官,正是那位曾“谆谆教诲”她的人,此刻手持令签,声如寒铁,“你勾结案犯逆反,贪赃枉法,罪证确凿!拿下!”
数名如狼似虎的差役一拥而上,根本不容她辩驳一句。
她下意识地挣扎,指尖刚触到藏于袖中的短刃,一股沉重的力道便狠狠击在她的后颈。
剧痛和眩晕袭来,她被反剪双手,死死压跪在地,脸颊被迫紧贴着冰冷粗糙的地面。
她搜罗的那些能证明清白的证据,被他们轻易地从她怀中、桌案上搜出,随意地丢入一个木箱,仿佛那只是无关紧要的废纸。
而另一份早已精心炮制好的、“证明”她罪行的“铁证”,几封伪造的密信、一包来路不明的银两,被当众展示。
“人赃并获!”上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残忍。
她被粗鲁地拖行出去,经过长长的、阴暗的回廊。
两旁的值房里,依稀有人影在门缝后窥视,却又在她目光扫过时,迅速缩回,紧闭房门。
一片死寂,只有锁链拖地的哐啷声,和她粗重的呼吸声。
她自嘲道“呵,好一个“人赃并获”。”
她几乎要笑出声来,喉咙却被血腥气和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堵住。
她想起自己曾如何殚精竭虑,字字句句推敲律法条文,试图在这套规则里找到一丝破局的缝隙。
她想起自己如何小心翼翼,权衡利弊,以为抓住了系统的逻辑便能护自己周全。
她想起老者曾冷笑着教导她:
“在这里,真相不重要,重要的是‘证据’。”
原来如此。
原来他教的,是让她如何成为一个更合格的棋子,而不是执棋者。
原来她所以为的凭借智慧在规则内游走,在真正的权力面前,不过是场一戳即破的滑稽戏。
他们根本不屑于和她辩论真相。
他们只需要制造一个“真相”,然后动用暴力,让她闭嘴。
她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挣扎,她视若珍宝的“证据”和“逻辑”,在对方简单粗暴的“权力”和“暴力”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她被拖拽着,看着那些曾经一同饮宴、一同论事的“同僚”们避之不及的眼神。
真是…太讽刺了。
她拼尽全力想在这条路上走下去,想证明自己哪怕手段不算光明,目的仍是好的。
可这条路,从一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