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拼命想从身上剥离、却早已渗入骨髓的耻辱。
是无数个午夜梦回时,都会让她骤然惊醒、浑身冷汗的噩梦。
除了那些生死时刻,这场经历让让他感觉自己必须要通过某个手段才能达到目的。
这场背叛灵魂的交易,使她堕落。
在梦里,没有杀伐,只有无穷无尽粘稠的、审视的、将她物化的目光,和怎么跳也跳不完的舞。
她宁愿与敌人正面对峙,也不想成为一把被别人使用的“刀”。
那时的她只是一个跳舞的,取悦别人快乐的物品,这场认知让她无比的恶心。
她宁愿哪怕作为一个堂堂正正的战士,与敌人正常的厮杀。
哪怕作为一个正常喜爱舞蹈的人,作为一个不需要伪装的女性......
而如今,坐在官署之中,她惊恐地发现,自己正在做与当年一模一样的事。
只不过,当年是披着女装跳舞,如今是披着“进士”的官袍;
当年取悦的是敌人,如今周旋的是上层与权贵;
她看到了其中的虚伪和暗黑的假面,但自己却不得不与之“起舞”,这场背叛自己灵魂认知的感受,让她无比恶心与厌恶。
当年付出的是身体的屈辱,如今典当的是灵魂的洁净。
手段不同,本质何异?
都是利用一副皮囊,扮演一个角色,去换取生存和进阶的资本。
都是将真实的自我深深掩埋,露出一个被精心计算过的,用于达成目的的表象。
这种惊人的相似,让她每一次提笔,每一次躬身,每一次说出违心的话语时,都仿佛能穿越时空。
这场无比恶心的相似,再次听到大漠那夜喧嚣的音乐,再次感受到那些让她作呕的,肮脏的“欣赏”目光。
现在的她,和当年那个在火光中强颜欢笑的“舞姬”,并没有区别。
这种认知,比任何敌人的刀剑都更能摧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