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你在的地方
到了门口,他就发现家门是敞开的。

    徐母的二姐和二姐夫站在客厅挡着徐母,徐父歪歪扭扭地坐在餐桌边上,一眼醉鬼样。

    徐长扬瞳孔收缩成两个极小的点,椅子倒了两边,地板上布满了玻璃碎片。

    徐长扬走进门,发现了洗手间的镜子上也布满了裂缝,地板上还躺着几块镜子碎片。

    徐长扬走出洗手间,喘着粗气,他冲着徐父吼道:“你要干嘛啊!”

    徐长扬舅舅道:“长扬你吼什么!他是你爸!”

    徐长扬紧咬牙关,道:“他是我爸他也不能这样对人耍酒疯砸东西!”

    徐父不以为意,他打着嗝,冲徐长扬招了招手:“长扬,说话别那么大声,过来!”

    徐长扬怒视他骂道:“你是不是病!她做错什么了啊你要这样子对她!”

    徐母红着眼眶,站在一旁捂着嘴不断抽泣。

    徐母二姐道:“阿炝,你说你干嘛要这样呢?”

    徐长扬舅舅道:“阿炝你喝酒就喝酒,你干嘛回来耍酒疯啊?”

    徐父没理他们的话,依旧对着徐长扬道:“长扬,过来。”

    “我不要。”徐长扬拒绝了他。

    “行,”徐父气笑了,“你们都对了行吧,我的错,我走行了吧!”

    走是不可能走成的,被徐长扬舅舅拉住了。

    徐长扬大口呼吸着,想把上涌的恶心感压下去。

    关于徐母,徐长扬记得的有很多。

    他二年级在周末时间会被徐父带到夷山,然后见到这个女人。

    徐父让他管这个女人叫阿姨。

    再到后来,徐父让他管这个女人叫妈。

    徐长扬别扭了好几个月才勉强叫出一声“老妈”。

    然后就叫了好几年的“老妈”,从小学叫到了高中。

    在生母胃癌去世后,徐长扬就一直呆在外婆家,有时在他姑姑家,他可以说是两头奔波,然后也见不到徐父几面。

    徐长扬的家庭是残缺的,是这个女人拼上了徐长扬的家,他打心底感谢她。

    至此,徐长扬有了一个可以回的,属于他的家。

    但是这个女人性子软,徐父的恶习管不住,赌博喝酒出轨家暴,什么都干了。

    在徐长扬小学的时候,他在徐父的手机上看到过徐母的割腕视频。

    视频只有短短十几秒。

    女人纤细的手腕出有一条鲜红的细线,手放在浴缸里,一条条红色的“缎带”在手里散开。

    还有在一次争吵中徐长扬听到徐母痛斥徐父不要脸,甚至买了好几盒避孕套放在车上。

    徐长扬听吐了,吐无可吐就干呕。

    他已经记不清徐母和徐父在一起后哭过多少次了。

    徐母每一次都选择原谅徐父,徐长扬真的很感激她,因为只要他们没有断,徐长扬就可以一直有一个去处。

    徐父在徐长扬六年级的时候因为聚众闹事坐过几个月的牢,徐长扬又回到了外婆家,但是在假期会回到夷山。

    徐长扬想要补课,补课费要两千块钱,徐母掏了。

    徐长扬在假期和自己女儿的大笔开支,徐母都承受了,她的工作只是在工厂裁布料,工资并不高,但她尽力而为。

    徐长扬回过神,他不想他们断掉,但他这次不想这么自私了。

    徐父觉得徐母没有把徐长扬当亲儿子对待,他觉得徐母不行。

    闹剧散场,徐父躺在了徐长扬的房间,睡了过去,睡前,徐长扬对徐父说:“老爸,我们走吧。”

    徐长扬走到主卧门口,他放低声音说道:“老妈没事了,你早点休息吧。”

    徐母抹了一把眼睛,回道:“你也早点睡。”

    徐长扬躺在客卧,第二天他早早起来,回了外婆家。

    再后来,徐父搬了出去,搬回了隆港的那个矮小拥挤的出租屋。

    徐长扬长舒了一口气,居无定所就居无定所吧,无所谓。

    时间过得很快,高一下学期徐长扬要迎接三门学考,二四届也要迎来他们的中考分水岭。

    黄铭莘看着考场上的挂钟,随着指针重叠,铃声响起,他放下了手中转动的笔。

    隆职招生点。

    张女士陪着黄铭莘来报名,黄铭莘四处打量着,他听说隆职的新校区已经建好了,新学期就准备投入使用了。

    有徐长扬在的地方。

    黄铭莘想,我们会再见面的。

    他拿出一根真知棒放进嘴,感受着那股甜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