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景易抬起头,眼前是个身穿青色细棉布的小姑娘,一只手挎着个篮子,另一只手提着个挺大的食盒。
不是熟客,邵景易之前没见过,但是衣着干净体面,没有补丁,行为举止也很得体,看得出来应该是个富裕人家的丫鬟。
之前也有人问过能不能外送,可邵景易他们都没接单。主要还是两个人有些忙不过来,但他看着不远处的一个熟悉身影,突然改了主意。
“当然可以,不过外送的话得加点钱。只要是同一个地方,每四碗收一文钱的外送费,不满四碗也按照四碗的外送费收钱。”
“那我要十二碗,五碗普通的,五碗这个薄荷的,还要两碗酸甜口的。”那小姑娘又把手上的食盒放上了板车,“你们装这个里面,要尽量做得好看些,做得好我们小姐会给赏钱。”
“半个时辰之后,送到东街的许宅后门,就说找小桃的。”
邵景易接过这个做工精细的食盒:“好,您放心,一定准时送过去。”
看那小姑娘提着篮子走了,邵景易大声朝着不远处蹲墙角下的人喊道:“尤树!”
尤树本来正专心致志地等人,被邵景易这突然的一声吓得差点坐地上。
他仔细回想着,自己最近也没招惹这对活阎王呀,之前欠的钱也还了,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邵景易朝着呆愣愣看着自己的尤树,又招了招手:“你过来。”
尤树咽了口唾沫,犹犹豫豫地站了起来,看邵景易还看着自己,这才磨磨蹭蹭地过去了。
“二位有什么吩咐?”
邵景易:“有个临时的活儿,看你愿不愿意接。半个时辰之后,我们需要给东街的许宅送东西过去。”
尤树满脸谄笑道:“接接接,有事您吩咐就行。”
邵景易:“这一趟要送十二碗冰粉,我给你三文钱。”
“啊?”这回轮到尤树震惊了,他以为邵景易就是让他送东西而已,没想到还能给钱,“给我钱?”
“也不能让你白跑一趟不是。”
尤树这回是真心实意地高兴起来了,就送一趟东西,就能得三文钱,这跟捡钱有什么区别?
他在这等人,就是为了接活儿,最近好长时间都没接到活儿了,不然他也不会冒险又来这两个活阎王这里。
可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人,眼看着是被人放鸽子,要白跑一趟了,却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三文钱虽然不多,也够吃个素包子或者鸡蛋了。
而且他俩不给自己钱,自己也拿他们没办法,还是得跑这一趟,谁让自己打不过别人。
尤树接连点头:“行行行,我一定完好无损地给他们送过去。”
从邵景易他们这边到许宅,最多也就一刻钟多一点,可那边的要求是半个时辰之后送达,所以尤树又蹲墙角去了。
邵景易把食盒打开,里面是十多个精致的白瓷碗,邵景易他们这种粗陶碗跟它一比,简直没眼看。
边栗突然道:“我去送也要不了多久,怎么让尤树去?”
邵景易:“虽然咱们这个冰粉不缺客人买,但是客人总是一波一波间断着来,每天得在这等到晌午过后才能卖完。
我想的是,咱们接点需要外送的买卖,早点卖完我们也能早点回去。”
边栗想了想:“你相信他?”
邵景易点点头:“信,也不信,这人虽然也是在镇上混的,但他没有赖三那么滑头,最关键的是他有软肋和急需要挣钱的理由。
等他送完几单,尝到甜头了,说不定他还会自己会去寻路子,反正咱们也会给相应的外送费。如果他真有能耐帮咱们找到更多的客人,咱们也可以多做点来卖,这个冰粉只能卖这两个月,天凉了就卖不动了。”
“咱们就看看,那个赏钱,尤树到底会不会老实交上来,交上来了,那以后就可以继续合作。”
趁着客人少的空档时间,邵景易把冰粉往白瓷碗里装,按照那个小姑娘的意思,尽量把小料搭配的更好看一些。
不过这个冰粉配上白瓷碗,还真的是比这粗陶碗好看多了,看上去都不像三四文钱就能买得起的样子了。
尤树掐着时间过来提走了食盒,邵景易再三交代别撒了,撒了就让尤树自己买单。
尤树直接把食盒抱怀里了,还小心地避开了每一个可能撞上来的人。
尤树从小在镇上长大,闭着眼睛他都能找得到地方,不过东街他还真的很少来,每次来也是因为有活儿。
这里到处都是青砖高墙的府邸,连街道都是用青石板铺好的,下雨也不会像他们那边一样泥泞不堪。
他从许宅的大门前走过,又绕了一大圈,才来到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