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三赶忙道:“你现在身上穿的也不是长袍,把脸遮着点,没人认得出来的。你看你之前来赌坊找我,不也一直没事吗?
你要是实在不愿意去,那我只能还你这十五文钱了,你就算是去陶少爷跟前说我,我也拿不出来多的了。”
吴修远没好气道:“十五文钱够干什么?”自己丢的可是三百文。
赖三也只能摊手表示自己没法了。
吴修远叉着腰,来回踱步,眉头都皱了起来,思考纠结半天之后,还是开口道:“输了算你的?赢了无论多少都归我?”
赖三勾起嘴角笑道:“当然,今天敞开了玩,都算我的。”
赖三见吴修远终于点了点头,赶忙把他往赌坊里引。
一进门,赌坊里的赌徒们狂热的叫喊声,立马就充斥了吴修远的双耳。
他刚开始还多有戒备,可随着赖三问他押大押小,他一句压大之后,本来十五文的本钱,瞬间便翻倍了。
而原本在他脑子里,那名为理智的弦,也随着狂热的气氛,逐渐绷坏了。
*
“野猪?”
邵景易和边栗才刚做完买卖回家,推车都没来得及安放好,就听到了边猎户和边武这让人惊讶的对话。
边武点点头对着刚回来的两人道:“昨晚上有野猪下山,把山脚下的那片田给糟蹋了,眼见着那稻子就要熟了,真是可惜了。”
邵景易道:“只糟蹋了咱们家的?”
“咱家只糟蹋了一点,还有些是其他家的。”边武往隔壁抬了抬下巴,“还有他们家的。”
杨巧兰没忍住补充道:“刚开始是咱们发现的,那金婆子便以为只有咱家的被糟蹋了,那看好戏的得意劲儿,都挂脸上了。
后面她发现自己家也糟了一小块,在田边上呼天抢地的,咒骂了好一通。
哎呦我的天,你们是没看到,她当时看咱们那眼神,活像那野猪是咱们喂养的一般。”
边武哼了一声:“瞪咱也没用,又不是咱们让那野猪干的。”
边猎户:“里正让大家下午酉时去村口的打谷场,要商量点事情。”
边武问道:“说这野猪的事情?是不是要安排人守夜?”
边猎户点点头:“按照往年的情况,应该会。”
邵景易有些不放心:“这野猪如此凶猛,安排人守夜会不会有危险?”
边武笑道:“没事,其实野猪也怕人的。咱们人多,到时候大家一起拿着火把,敲锣打鼓,大声吆喝,它就被吓跑了,不会出什么意外的。”
边猎户:“今晚上早点吃饭,看里正怎么安排。”
一家人便忙碌起来,为晚上做着准备。
邵景易看着边武把家里的柴刀、猎叉什么都翻出来了,还拿着柴刀在磨刀石上磨。
杨巧兰也开始准备晚上的晚饭。
边猎户和边栗则在院子里加固篱笆和围栏。
邵景易哪经历过这种事情,一时有些找不准自己的定位了,最后索性就去灶房帮忙去了。
下午酉时,太阳还是有些火辣辣的,只是没有正午的时候那么晒人了。
虽然里正说的是每家派一个代表,但是村里的老老少少都去了。
晒谷场的角角落落里,到处都是人,好些人邵景易都没见过。
大家都站在一起讨论着,受害者们一脸心疼地述说着今天田里的糟糕情景,旁边的围观者也一脸担忧,生怕下一个遭的就是自己家的田。
大家辛辛苦苦那么久,就指着这点收成了。
还有的年龄小的,担心那野猪下山来伤人。
年纪大的则淡然很多,听他们谈话那意思,野猪下山糟蹋庄稼的事情,隔几年就会出现一次,但伤人的情况就比较少见了,这几十年也就发生过一回。
一个小哥儿凑到边栗旁边,怯生生问道:“你在山上见过野猪吗?”
边栗点了点头:“见过。”
那小哥儿看边栗平时冷冰冰的样子,还以为他可能不会理自己,没想到竟然得到了回复。
小哥儿一脸崇拜中又带着几分惊喜:“你可真厉害,敢一个人上山去。”
“要是真见着了,怎么只见他猎一些兔子、野雉之类的小物件,没见他猎一头野猪回来?”旁边的金月一脸不屑,“这种大话,也就只能骗骗你这种什么都不懂的小哥儿罢了。”
那小哥儿背对着金月翻了个白眼,用口型小声对边栗道:“别理他。”
金月旁边的桃哥儿一脸错愕,也不知道今天金月怎么了,偏生要来惹这尊大佛。
他不敢附和,又不能让金月的话落了空,只能脑子极速思考,最后将视线落在了金月头上的发带:“月哥儿,你这发带可真好看,看这料子不便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