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金月觉得,自己这日子过得如此艰难,全拜边栗和那个上门婿所赐。
都怪这两人多管闲事,他们要是不帮平哥儿藏蘑菇,大嫂生病这事怎么会闹到里正面前?
自家为了大嫂治病花钱如流水。
偏偏这铜板跟长了腿似的,每日直直往那两个罪魁祸首的钱箱子里蹦。而一想到自己吃不到的,用不到的,他们全都可以拥有,金月就更气了。
凭什么!
金月气得把地上的一颗石子踢飞,气呼呼地长出一口气之后,却突然发现旁边招牌上写的正是“绣云坊”。
也就是之前吴修远说的,镇上最大的绸缎庄,之前遇见的那位公子就是这家的。
倒不是金月识字,而是镇上就这一家绸缎庄,其他大多都是普通的布庄,只卖一些粗布、棉布之类的,不卖丝绸面料。
“要是能再遇见他就好了。”金月喃喃道。
也不知道是金月最近霉运触底反弹了,还是菩萨真的听到了他的话。
金月突然就发现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在里面和一位管事模样的人说话,一边说还在一边往外走。
这不就是上次那人?
金月心跳如鼓,不知道该不该迈出这一步,可眼见着人就要出来了,再犹豫,可就没机会了。
金月索性便把心一横,低着头直直往绣云坊里走,与其说是走,还不如说是直冲冲往前撞的。
这一撞直接就和他心心念念的那位公子,撞到了一起。
金月身子单薄又矮一些,撞上去的速度也挺快的,哪怕对方是个不事生产、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公子哥,这冲击力也足以把他撞得往后一仰,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哪个没长眼睛的,敢往老子身上撞!”被撞的公子也被这冲击力撞疼了,他一脸恼怒地张嘴就骂,“瞎了你的……”
剩下的骂声都在这公子看到金月梨花带雨的脸庞时停住了。
金月摔在地上,手肘这一片都火辣辣的疼。可他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他坐在地上一边流着眼泪,一边不断地道着歉:“对不起、对不起。”
金月微微低头,恰到好处地漏出几分脆弱和慌张,见对面的人没说话,他又怯怯地抬起头想看看,没成想和那公子四目相对。
金月脸色一红,又垂下了头。
陶仁义垂眸看着金月的头顶,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这哥儿一身粗棉布,哪里像买得起绸缎的,可他却偏偏往里闯。
陶仁义家在镇上也算是比较有钱的,见过的投怀送抱的哥儿、姑娘数不胜数,哪里会不知道他的用意。
他记得这哥儿好像是吴修远的未婚夫郎,上次远远见过一回,这哥儿还胆大地主动朝他点头打招呼。
瞧着这张小脸,确实颇有些姿色,既然美人都这么主动了,自己哪有往外推的道理。
“刚刚在下只顾着和管事说话,没注意到,冲撞了哥儿,实在抱歉。”陶仁义说着便弯腰伸手要去扶金月。
可他的手才刚碰到金月的手臂,金月便痛呼出声,赶忙捂住手臂往后缩。
陶仁义皱起了眉头:“是否受伤了?”
金月抬眸看了看站在面前的陶仁义一眼,然后点了点头:“不小心蹭到了。”
“不知哥儿如何称呼?”
“金月。”
“金月?可真是好名字。”陶仁义带着笑意,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月哥儿觉得他念出来的每个字,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缠绵和暧昧。金月哪怕再心高气傲,也是未成亲的哥儿,被这调情似的语调一逗,便又红了面庞。
“今天这事是在下的不是,请月哥儿随我进来,我让大夫给你看看。”
金月犹豫有些犹豫,可看着这两层楼高的绸缎庄,还有透过门口就能看到的精美缎面,便下意识地就点了点头。
长这么大了,他还从来没有去过这么华贵的地方。
于是金月便随着陶仁义一起进去了。
旁边的管事眼观鼻,鼻关心,丝毫不乱瞟乱看,只是静静地跟在两人后面,等进门后便吩咐伙计去请大夫来。
金月强忍住想要四处看看的冲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像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可实际他却激动得连心都快跳出来了。
金月被带到楼上的一个房间里,没一会儿,便有下人端着茶水和点心过来了。
陶仁义也在桌旁坐下:“月哥儿先吃茶点,大夫马上就到了。”
金月点点头,眼睛观察着旁边,学着陶仁义的样子,端起茶杯,然后用杯盖撇去茶渣,浅浅喝了一口。
看着端在手里的精美瓷器,金月的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连手肘处的疼痛都不在乎了。
“尝尝点心合不合你胃口,不喜欢我让下人再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