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看(修)
上。”

    邵景易这时却像是换了一个人,刚刚的从容淡定全都不见了踪影。

    他先是有些反应不过来,在邹氏一再使眼色之后,才慌乱地站起身。可这一起身又把身后的板凳给带倒了。

    等他一瘸一拐地把板凳扶起来,开始倒茶时,那手竟是在不住地颤抖。倒出来的茶水,一半进了杯子,一半撒在了杯子外面。

    头戴红花的媒人和身旁的女子都面露异色,显然是没想到有这种情况。

    邹氏也是大惊失色,反应过来之后一把夺过茶壶,自己倒:“这孩子平时不这样,这不前两天受了点伤,被吓到了,这还没缓过来呢。”

    “那他这腿……”女子有些犹豫地问道。

    邹氏赶紧补充:“没什么大碍,能治好的。”

    至于他们舍不舍得花那么多钱去治,就不是她该管的事情了。

    媒人也打起圆场:“邵童生一表人才,还是附近几个村子里,少有的读书人呢!等腿好了,跟我们栗哥儿站一起,定然是十分相配。”

    那女子紧蹙的眉头才稍微松了几分,转头又继续去打量邵景易。

    可眼前这人一直局促不安地低头坐着,连一句话也不说。时不时听他们讲到兴处,便悄悄抬起头看向说话的人。这时要是有人把目光放到他身上,便像是被吓到了一般,惊慌失措地又低下头去了。

    这幅小家子气,别说是男子了,就算是放在哥儿和女子身上也是有些上不了台面的。

    女子无奈叹气,果不其然。现在又不是灾荒年间,要是个正常人家的男子,怎么可能愿意上门。

    偏生公爹又非让找个上门婿,见了那么多个,不是狮子大开口,就是人有问题,她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邹氏正和媒人正一唱一和地说着,突然想起了什么,停了下来,疑惑道:“栗哥儿今天没来吗?”

    “这不是在……”媒人正想指给邹氏看,却没发现目标。

    她和女子对视一眼,皆是一愣。

    “他嫂子,你家栗哥儿呢?”媒人估计也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一脸诧异。

    大家伙儿这才反应过来,这场相亲的主角少了一个。

    “刚刚不还一直跟在我们后面吗?”女子站起身来四处寻人。

    媒人也跟着她一起找:“哎呦,别是又走丢了。”

    现场顿时乱作一团。

    但看他们这副模样,邵景易倒是乐了。

    刚刚邵景易表演得太过投入,大家都把注意力都放在了他身上了,丝毫没人注意到另一位主角的缺席。

    在周围找了一圈没找到之后,那女子无奈对媒人和邹氏道:“看来两人确实没有缘分,那这事就此作罢。栗哥儿才回来,对这儿人生地不熟的,我先去找人了。”

    邹氏一听这话就急了,赶忙对媒人使眼色。

    媒人一把拉住女子的手:“她嫂子你别急,我们先帮你找人,找到了让俩孩子见见再说。”

    “栗……栗哥儿长……长什么样,我也跟你们……一起找找吧。”邵景易也赶忙过来,怯怯开口道。

    女子本还在犹豫,看着他这扭扭捏捏的样子,忽的下定了决心,直接狠心拒绝:“不了,栗哥儿有自保的能力,不会出什么意外的。”

    说完那女子便急急忙忙去寻人了,留下媒人和一脸懊恼的邹氏。

    媒人也无奈道:“邵娘子,我真是尽力了,你们家景易这情况,你也该提前跟我知会一声,我也好寻个对策。”

    谁能想到一个苦读多年的读书人,能那么上不得台面,怕是连乡野村夫都比不得。

    邹氏气得脸都红了,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等媒人走了,她怒视邵景易:“你存心的是不是!”

    邵景易一脸无辜:“娘,您这话从何说起,我也是好心想帮帮忙。”

    “我怎不知你何时患上手抖的毛病了?”她感觉这个继子从山里回来之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可是究竟哪里变了她又说不出来,只是无端觉得可怕,想要远离。

    邵景易无奈:“我不是故意的,可是当时那么多双眼睛盯着我,我实在是太……”

    “闭嘴,等我回去告诉你爹,看他怎么收拾你!”邹氏气得留下一句话后,直接甩袖离去了。

    邵景易弱弱补充道:“娘,我身上没钱了,您记得付钱。”

    都迈出去好几步的邹氏忽地又调头回来,把桌上的茶水全都一饮而尽。

    “结账!”

    默默看了一出好戏的店家赶忙上前:“粗茶十五文,撒子七文,一共二十二文钱。”

    邹氏气冲冲付了钱,走的时候还不忘把桌上那碟撒子一起打包带走了。

    渴了半天的邵景易看着空空如也的茶壶,端起了自己杯子里仅剩的茶水,喝了一口,然后又呸了一口嘴里的茶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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