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成河紧紧回抱母亲,裂玉的缝隙里,微光随母子相认的暖意,一点点漫过裂痕。十几年的冤屈与思念,终于在这一刻,伴着哭声,拆解开尘封的真相。
顾母抱着顾成河的手还在发颤,刚褪去狰狞的脸颊,又隐隐泛起黑气——邪气并未根除,只是被她残存的意志暂时压下,随时可能卷土重来,再次将她拖入操控的深渊。
“成河,娘撑不了多久。”她攥紧儿子的手腕,声音急促却坚定,“黑袍人是当年渎神者,他身上有顾家旧物的气息,藏在……藏在魄境峰下的废弃祭坛!我被操控时,趁他不备,在祭坛石缝里塞了半块顾家玉佩,那是唯一的线索。”
顾成河心头一紧,挣扎着要起身,却被母亲按住。“你伤重,先稳住气息。”顾母眼底闪过决绝,“姚何言他们信得过,让他们带着玉佩去寻,娘会拼尽全力对抗邪气,撑到你们找到他为止。”
话音未落,她喉头一阵腥甜,嘴角溢出血丝,半边脸颊的黑气又浓了几分。姚何言快步上前,掌心灵力渡向她背心:“伯母放心,我们即刻动身,定不会让黑袍人再伤你们母子!”
顾成河望着母亲强撑的模样,腕间裂玉的微光忽明忽暗,像在呼应着这分秒必争的紧迫——他们必须赶在邪气再次吞噬顾母意识前,找到魄境峰的祭坛,抓住黑袍人,了却这桩沉埋十几年的血仇。
姚何言攥着顾母交来的半块玉佩,即刻与左诚、金明臣动身往魄境峰去。山风裹着寒意,峰下废弃祭坛荒草齐腰,石缝里果然嵌着另一半玉佩,拼合处刻着顾家独有的纹路。
“祭坛底下有空隙。”金明臣指尖灵力探入石缝,岩壁轰然裂开一道暗门,黑气从门内溢出,正是黑袍人残留的气息。三人对视一眼,提剑踏入——暗室深处,黑袍人正对着一幅残破的邪祟图纸冷笑,旁侧还摆着当年那位失踪长老的骸骨。
“来得正好。”黑袍人转身,掌心黑气翻涌,“顾家的账,今日一并算!”
与此同时,乌派花坛里,顾成河靠在母亲肩头,听她断断续续说着当年细节。顾母脸颊的黑气时浓时淡,却始终攥着儿子的手:“那图纸……藏着封印邪祟的真法,黑袍人要的,是用它解开封印,颠覆五派……”
话未说完,她猛地咳血,气息骤然弱了下去。顾成河心头一紧,腕间裂玉突然发烫——他知道,姚何言他们定是在魄境峰遇上了黑袍人,而母亲的意志,快要撑不住了。
顾母没等顾成河阻拦,拖着半残的身子,踉跄着往魄境峰奔去。邪气在体内翻涌,意识已开始模糊,她只剩一个念头——赶在被彻底操控前,杀了黑袍人。
祭坛暗室外,姚何言、姚何弃兄弟正与黑袍人缠斗,剑光与黑气撞得碎石飞溅。顾母刚冲至近前,喉头猛地一甜,半边身子已被黑气缠裹,双目开始泛红——操控的力量正在反噬,她只剩最后一口气。
恰在此时,顾成河扶着沈礼赶到,裂玉在腕间急颤。顾母猛地转头,望着儿子,眼中瞬间清明,拼尽最后力气挣脱黑气,踉跄着扑过去,枯瘦的手死死攥住他腕间裂玉。
没人看清她做了什么,只觉一股温和的灵力从裂玉涌入顾成河体内,将那些纠缠他多年的冤魂戾气,尽数吸到自己掌心。顾成河想抓住母亲,却见她猛地推开他,眼底是化不开的决绝。
没有半句遗言,顾母周身爆发出刺眼的光,与掌心的冤魂、体内的邪气一同炸开。黑气被强光吞噬,黑袍人被气浪掀飞,重重撞在岩壁上。
顾成河僵在原地,腕间裂玉的裂痕彻底弥合,却再也没了温度。他望着母亲消散的方向,眼泪砸在地上,连一声“娘”,都来不及说出口。魄境峰的风,卷着碎光与尘埃,将这最后一次的守护,刻进了永恒的寂静里。
顾母消散的余温还在指尖,顾成河望着空茫的祭坛,胸腔里翻涌的情绪骤然炸开——母亲离世的悲、灭门血仇的恨、被邪气纠缠的痛,还有姚何言众人相护的暖,尽数汇向腕间蓝丹玉。
蓝光骤起,比日月更盛,裂玉彻底崩开又瞬间重凝,化作流光钻进他体内。那些被母亲吸走体内的冤魂,此刻也随蓝光归位,与他血脉相融。
“轰——”
光柱冲天而起,直破魄境峰巅,碎石簌簌坠落。顾成河周身灵力暴涨,眉心浮现出蓝丹圣体的印记,黑气在光晕中寸寸消融。黑袍人刚从废墟中爬起,见状瞳孔骤缩,转身要逃,却被圣体的威压死死钉在原地。
顾成河缓缓睁眼,眼底是千年不熄的蓝火,声音冷得像冰:“今日,该清算了。”
蓝丹圣体归位,这魄境峰,成了黑袍人的葬地,也成了顾家沉冤得雪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