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界泛着冷冽的光,姚何言伸出指尖轻轻触碰,瞬间被弹开,指尖传来一阵刺痛。
他咬了咬牙,从袖中取出那枚残留着微弱火气的符纸——这是他唯一能凝聚的灵力,虽微弱,却能勉强感知结界的波动。他将符纸贴在结界上,闭上眼睛,试图寻找结界的薄弱处。
就在这时,塔内突然传来顾成河沙哑的咳嗽声,还夹杂着金链碰撞的轻响。姚何言的心猛地一紧,贴在结界上的手不由自主地攥紧,符纸瞬间被冷汗浸湿。“成河?”他压低声音,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因担忧而发颤,“你还好吗?”
塔内的沈礼听到声音,脸色骤变。
他看了眼靠在石壁上、气息微弱的顾成河,起身走到塔门处,隔着结界冷声道:“姚何言,你不该来这里。首座有令,任何人不得靠近锁邪塔。”
“我只是想看看他……”姚何言的声音带着恳求,“沈掌门,他现在怎么样了?能不能让我见他一面?哪怕只说一句话也好。”他往前凑了凑,胸口的疼痛让他忍不住皱紧眉头,却仍固执地望着结界后的塔门。
沈礼的眼神暗了暗,语气更冷:“不必了。他的情况我会亲自照看,你留在这只会干扰我压制邪气,回去养伤吧。”
说罢,他指尖金纹暴涨,结界的光芒瞬间变强,如一层厚重的屏障,将姚何言的气息彻底隔绝在外,连塔内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姚何言被结界的力量震得后退半步,胸口的伤再次被牵动,他捂着胸口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愈发苍白。可他没有离开,只是缓了缓后,悄悄退到塔旁的一棵大树后。他知道自己现在破不开沈礼的金术结界,却也不肯就这么走——顾成河在里面孤零零的,他至少要守在外面,让顾成河知道,还有人在等着他。
塔内,顾成河虽没再听到姚何言的声音,却莫名松了口气——刚才那声呼唤,像一束微光,落在他空洞的世界里。沈礼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松动,指尖的金纹攥得发紧,却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转身继续用金术温养他受损的灵丹,只是动作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烦躁。
锁邪塔内,金芒第三次撞上顾成河体内的黑气,如撞在铜墙上般溃散。沈礼踉跄着后退半步,指尖金纹黯淡,唇角溢出一丝血迹——邪术的反噬比他预想的更烈,连他的金术都被硬生生挡回,差点伤及内腑。
他蹲在顾成河身前,掌心覆上对方滚烫的胸口,金术小心翼翼探入,却只触到一片死寂的灵丹。“没用……还是没用。”沈礼的声音发颤,“你的灵丹已经碎了,连金术都没法粘补。”
顾成河空洞的眼睛半睁着,没力气回应。
他能清晰感觉到体内的蓝蛋圣体在流失,那是百年难遇的体质,曾让整个修真界侧目,如今却像指间沙,顺着黑气侵蚀的缝隙一点点消散。
消息没瞒住,很快传到究贫峰。
秦岭握着茶盏的手猛地收紧,青瓷盏应声裂开:“顾成河就是个祸害!灵丹已碎,圣体将失,留着他只会让邪术扩散,不如趁早铲除!”他直接递出拜帖,要求召开五派大会,定顾成河的生死。
大会当日,究贫峰殿内气氛凝重。秦岭刚说完提议,姚何言立刻站起,胸口的伤还没好,声音却掷地有声:“不行!他是活生生的人,不是说杀就杀的邪祟!灵丹碎了、圣体没了,他也是顾成河,凭什么要他死?”
“姚师弟说得对。”花坛乌的左诚跟着开口,指尖转着玉佩,“咱们五派修的是仁心,不是滥杀。邪术能防能除,哪能因为怕麻烦就杀了自己人?”
姚何弃也点头,语气沉稳:“沈掌门还在想办法压制邪术,现在杀顾成河,既无必要,也不合规矩。真要论起来,他还是首座当年亲点的弟子,岂能说处置就处置?”
其他门派的人也纷纷附和,有人说“得先找治邪术的法子”,有人直言“秦岭长老太急躁了”。秦岭看着殿内反对的人占了多数,脸色铁青,却也没法再坚持——五派议事讲究共识,他一个人的提议,终究压不过众人的意愿。
殿外的风卷着落叶,吹进半开的窗。
姚何言悄悄松了口气,指尖攥紧的符纸终于不再发皱——至少现在,他能护住顾成河了。而锁邪塔内,沈礼还在尝试新的金术法门,顾成河胸口的黑气忽明忽暗,这场关于生死的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