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姚何言推门而入时,正见顾成河嘴角溢出血丝,蓝黑二色在他周身疯狂纠缠。他立刻冲上前,将一瓶早已备好的凝神露倒在顾成河掌心:“别硬抗,顺着邪气的流向引!”
顾成河咬着牙,按姚何言的话尝试引导。片刻后,周身的光影渐渐收敛,只剩掌心还残留着淡淡的刺痛。金明臣望着他苍白的脸色,沉声道:“清心咒与你体内的邪气相冲,看来这压制之法,还得另寻。”
养心殿的窗纸透进朦胧晨光时,顾成河已盘膝坐了整夜。他指尖掐着法诀,试图用自身灵力裹住丹田里的邪气,可刚一触碰,便觉浑身经脉像被万只蚂蚁啃噬,疼得他指节泛白,额角冷汗直往下淌。
案上的清心茶早已凉透,瓷杯外壁凝着水珠,像他昨夜攥湿的衣袍。每一次对抗,邪气都会反缠上来,顺着灵力钻进皮肉,让他连呼吸都带着刺痛。有好几次,他几乎要撑不住想调用蓝丹圣体的力量,却又硬生生压下——他怕圣体的力量再与邪气纠缠,只会让情况更糟。
殿门被轻轻推开,姚何言端着新熬的汤药进来时,正见顾成河后背的衣袍已被冷汗浸透,连鬓边的发丝都黏在脸上。“又硬扛?”姚何言将药碗放在案上,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你这身子,哪经得住这么折腾。”
顾成河缓缓睁开眼,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痛楚:“靠外力压不住……总得试试自己能不能扛过去。”话刚说完,体内又是一阵剧痛,他猛地攥紧了身下的蒲团,指缝间泛出了青白。
姚何言没再多说,只在顾成河身后盘膝坐下,掌心贴着他的后心,温和的灵力缓缓注入。这股力量不似清心咒那般刚硬,反倒像温水淌过经脉,一点点裹住乱窜的邪气,将其往丹田处引。
顾成河紧绷的脊背渐渐放松,万蚁啃噬的痛感褪去大半,只剩残留的酸胀在四肢百骸蔓延。待姚何言收了法力,他再也撑不住,身体一软,便顺着往后靠,恰好抵在姚何言的腿上。
“呼……”顾成河偏过头,额前汗湿的发丝蹭过姚何言的衣料,呼吸还带着未平的急促,一喘一喘的。姚何言没动,只抬手轻轻拂去他脸上的汗珠,指尖触到他发烫的皮肤,声音放得极轻:“先歇会儿,药还温着,等下我喂你。”
养心殿里静得只剩两人的呼吸声,晨光透过窗棂,落在相靠的身影上,竟驱散了几分连日来的压抑。
玄青山的晨雾还未散尽,顾成河刚靠在竹榻上合眼,便听见屋外传来兵器相撞的脆响。他撑着身子坐起,指尖不自觉泛起淡蓝微光——这四五月中他在山中调息,玄青山向来清净,怎会突然有打斗声?
推窗望去,习武台上的景象让他心头一紧:几名身着黑袍的人正围攻守山弟子,黑袍下摆绣着的骷髅纹,正是当年被打散的邪魔余党。一名弟子被黑气缠上手臂,闷哼着倒地,黑袍人举刀便要劈下。
顾成河没多想,纵身跃出屋门,蓝黑交织的灵力在掌心凝聚。“敢在玄青山撒野!”他声音未落,灵力已化作光刃,直劈向黑袍人后心。黑袍人察觉不对,慌忙转身格挡,却被灵力震得后退数步,嘴角溢出血丝。
“师尊……”倒地的弟子挣扎着起身,声音带着后怕。顾成河抬手将他护在身后,目光扫过剩下的黑袍人,眼底寒光渐起——他虽还未完全掌控体内邪气,却也容不得这些人在玄青山放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