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松宣旨完毕不愿再留,本想不动声色的退下没想到被处于人群之中的燕潭看见了。
他小跑过来,摆低姿态主动把红松送到马车,喜悦之中透出一丝精明。
根据他的观察,这群太监被人轻视和忽略很久了,那些官员看不起他们自然不会以礼相待,如果他表现得和他们大相径庭,那好处……
毕竟是跟在陛下身边磨炼的,红松对于他们这种心思实在熟悉不过。
他微微躬身,与他隔了些距离,转身上了马车。
燕潭站在原地看着他车马离开的方向,虽然早就预料这结果但还是感觉被惊喜砸昏了头。
他捂着袖子,抿着嘴唇,忍不住激动。
虽然圣旨指明是‘暂代’,但他知道这只是对他的考验。若是他成功破案立下功劳,刑部尚书缺失的话这个位子还是他的……
总归都会是他的,只是时间早晚问题。
*****
城郊。
一辆马车在闹市上平缓行走,车夫在外面拉着缰绳,车内坐着一个年迈的女人和一个看上去有些苍白的男子。
女人服装繁杂又华丽,面容却松垮暗沉,像是癞蛤蟆穿上华丽的衣裳,满满的突兀。
坐在他旁边的男子身子孱弱,神态有些消沉。他只穿着单衣,脸色苍白,手指瘦弱骨节突出看着让人怜悯。
他时不时单手握拳抵在唇边压着咳嗽声,但没什么作用。每次咳嗽整个身子都在颤动,脆弱的像瓷器。
坐在他对面的那妇人看着格外心疼,连忙拿着杯子给他倒茶,关切道:“怎么样了?还是难受吗?不然我们先回去吧,你身体才稍微好点不能这般折煞”
她眼里含着热泪,满脸担忧。她承受不住再次失去他的代价。
男子接过茶水,苍白的唇色勾起一个笑:“放心吧母妃,我没事的。”
他双手握着杯壁仰头一饮而尽,干涩带血的喉咙有了热茶的湿润总算通畅。
“再说了,我生病那么久皇额娘对你我照顾有加,怎么说我也该亲自去看看她。”
妇人微微皱着眉,看着面前的爱子,娇嗔道:“你啊!从小就是孝顺,总喜欢把他人放在前面从来不考虑考虑自己!”
男子笑了笑,没说话。
马车本来在平稳的行走,二人在车内闭目养神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气氛很好。
忽然听见一声啸天的马鸣声,车内迎来剧烈晃动。
安稳摆着的茶具没支撑几秒便倒了,瓷片碎了一地,滚热的茶水流淌在车内刚巧把妇人坐的那块地方染湿了。
妇人被热水烫到惊叫一声呆愣在原地,马车的一边轮子抬起来,因为车内倾斜瓷片顺势落下,尖尖的瓦片划破了她的脚腕,鲜血殷了出来。
男子不动声色的把她往自己身边一拉,扣住她的手,自己则是紧紧的拉着旁边的木板,防止马车侧翻把他们掀出去。
外面皆是百姓的惊呼,不少人怕被连累躲得很远。
马夫的焦急声音隔着木板隐隐约约传来:“夫人马受惊了,有些控制不住!”
男子声音平稳,张弛有度:“尽快让它安静下来!”
马因为受惊摇头幅度很大,时不时撅起前蹄,仰天长啸。马车不堪其扰快要翻了过去,坐在车中的男子和妇人被撞得头昏眼花。
男子眼神晦暗,十指紧紧地攥着木板边缘,手上青筋暴起。
但因为孱弱的身子基本没多大力气,片刻后便觉得力不从心。
趁着一刻安稳,他不着痕迹的从座位垫子后面抽出长剑,单手一抖,剑鞘脱落,锋利的剑身冒着寒光。
马夫制服不了受惊的马匹反而被甩了出去,身体砸到街边的小商贩,摊子上的东西洒落一地。他捂住胸口,吐出一口血。
男子握剑的手渐渐收紧,弓着身子,垂着眼眸刚想把长剑抛出去采用最原始的方法把这匹马制服……
忽然他停了动作,眼里情绪不明,侧着身子窥探那个从天而降的少女。
没错,她就是从天而降的。
少女的红衣明艳似火,眼中带着不可磨灭的野心。
她踮着脚尖从前方的屋顶上一跃而下,控制着身形,刚好坐到马儿的背上。
马儿感觉到背上的异物感,晃动的幅度大了不少。少女没有惊慌失措,而是冷静的伏在马背上握着缰绳等待时机。
车上的男子看见这一幕隐隐为她担心。
马匹的前蹄落地也不再摇头晃脑,少女扬眉一笑,似乎知道她等待的时机到了。
她弓着身子减少阻力,又腾出一只手猛得扳住马颚,强迫它低下头颅。
马匹眼神散乱,鼻息突出狂躁的热气。少女透过它的瞳孔能看见自己褐色的眼球,半晌后,她眼角一扬,不出所料,马匹在她的注视下渐渐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