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丰乐楼是真的,有歌舞戏也是真的。他们事先调查了这个自然知晓。
不过按他的话,大人物丢东西是今夜发生的,他们没法知晓。
沈宴廷就是利用了这个时间差,谎话中混着些无伤大雅的真话,只有这样才能更让人相信。
楚当家皱着眉,问:“那他们把这令牌交给你是让你来通风报信的?”
这是相信他说的话了。
沈宴廷心微微放下,转而摇摇头说:“是也不是。我来这主要是帮你们解决问题的,我说了我们可以双赢”
“我手里有大批粮食在城外,如果运到城内贩卖肯定要交税。这一来二去就是不少钱,今日苦恼之时恰巧听见他说你们这还为了稳定的粮食供给发愁,我想着,与其去城里卖还不如私下卖给你们”
楚当家笑了:“你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吗?为了些钱连命都不要了?”
“我说了,我是卖家而你们是卖家,我为了赚钱而你们为了粮食稳定,仅此而已”
楚当家收回那些散漫,死死的盯着沈宴廷。
沈宴廷被他盯得发毛,还在回想自己有没有哪地方说错话了。
大厅里寂静无声,两人一站一座目光紧紧的盯着对方。
一人仪表堂堂笑容妥帖,一人衣冠散乱眼神狠厉,如此天差地别没有人在意,他们只想从对方眼中知道此事的诚意。
最后是楚当家先泄气,他笑了,偏头看向沈宴廷的目光带着些别的韵味:“我如何相信你的话?”
“这简单”沈宴廷笑道:“我明日让人往这里运些粮食,你说多少我运多少。你看看我有多少粮食,我看看你有多少银子”
明知道今夜他们集体搬离,他还故意说运到这里目的就是为了降低警惕,让对方知道自己一无所知很好拿捏。
楚当家果然一笑,抬手招呼:“来坐,既然已经有合作的打算了最重要的就是信任,没必要……”
他话音一顿,眼神直愣愣的往后面看。沈宴廷注意到了,脸色不是很好。因为梁汇一直跟在他后面,一路上没说一句话存在感很低。
商人做生意游历四海久不归家,有些新婚夫妇伉俪情深不舍分离就会夫妻同行,一路上也算有个照应。
梁汇出门穿的低调,头钗也都拿下来了。一路的奔跑导致头发凌乱,衣角也沾了些泥……这样子格外朴素,就说是商人妻子也没人不信。
她注意到这冒犯的目光,手里摸到短剑,心里有些不屑。
“楚当家?”沈宴廷先发制人,疑惑道。
“啊”楚当家现在才收回视线,看向他的眼神多了些审视。
“我们谈谈后面生意如何开始,我想……”
“这位兄台”楚当家冷不丁的打断他的话,收回刚刚的轻蔑转而变得客气:“你带来的这美人是你什么人啊?”
话都这样说了,意思十分明确。在明知道对方关系的时候还明知故问又轻佻的用‘美人’称呼,这什么心思很明显了。
沈宴廷当然听出来了,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我先前介绍过了,这是我妻子”
楚当家眼神有一搭没一搭的瞄着,舔了舔嘴唇,说:“要不我们做个交易——你把你的妻子留下,我们寨子就和你建立长期买卖关系,价格方面还可以比外面商贩高一成,如何呢?”
站在他旁边的人面色一变,刚要开口就被他用眼神制止了。
沈宴廷低着头,没有说话。
楚当家以为他动心了,站起身,和他好哥俩似的勾结搭背,趁热打铁的劝道:“你啊,不替你自己也要替你妻子想想”
他回头看了一眼神色淡淡的梁汇,笑着凑到他耳旁:“你自己也知道,商人的买卖不好干”
“这一路子风餐露宿你妻子跟你也是受苦,你也看见了,我们寨子活得安宁,她什么都不用做只要享福就好”
“这么漂亮的脸蛋,你也舍不得让她香消玉殒吧?”
分明是笑着的,但话里话外都藏着杀气。他承认这商人有几分姿色,但男人们对于同类不会生出什么多余的情感,往往目光觊觎在异性身上。
刚刚没怎么注意,现在细究才发现那女人当真绝色。
他这半生阅人无数,见过太多浓妆艳抹妖娆动听的女人,难得看见一个只凭骨相就让人魂不守舍的。
他舔了下嘴角,蠢蠢欲动,不过看着沈宴廷沉默不语的样子心里一阵难耐。
确实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地位最低的商贾竟能找到如此惊才绝艳的夫人?
他确实做出了让步,希望沈宴廷得了便宜卖乖。不要给台阶不下弄着双方都不好看。
大厅里噤若寒蝉,没有一个人开口。
沈宴廷眼神锐利带着杀意,脸颊涨红,满腔怒火不知安放在何处。垂在身侧的手掌攥拳又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