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跳加快,凉到发抖的手指有些微热。因为靠得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香,很舒服的属于春天的花香。
她一心二用,一边注意脚下的路一边分神想到这些,不知什么时候也感觉脸颊有些发热。
前面一阵荒凉,有这树林的遮掩不太能看清人影。
沈宴廷只能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地面是干燥的没留什么脚印,他们在林子里群龙无首。
走了不知道多久,沈宴廷也觉得有些急躁。
四周除了树没其他东西,太容易让人愤懑和厌烦了。
他皱着眉想到情况的危急,现在毫无目的在这里乱走,既没法回头也找不到出路。
偏偏梁汇还身体不适,越呆下去越糟糕 。
梁汇半边身子压在他身上,借着力,脚步有些轻浮。
她五感灵敏,隐约听见些许声响。本来以为听错了,她秉着呼吸仔细分辨几秒,心下了然——
她眉梢一扬,忽然开口:“左转。”
沈宴廷眸光闪动,不疑有他。
左边的雾气更重,梁汇拿着帕子捂住口鼻,活动了筋骨,右手紧紧地攥着短剑,眼神变得狠厉。
“他们就在前面,在说话,我听见了。”
“离我们多远?”
“不算远,快些步子应该就能赶上。”
树影斑驳,隔绝了视线。
若不是梁汇的听力不错,他们可能就会在这里耽误一夜。
沈宴廷心里一阵后怕,偏偏他心里焦急,根本注意不到这些……他加快步子,咬着后槽牙,手掌握拳。
***
如梁汇所说,没走多久就在前方看见了那两人的身影。
他们脚步很稳看起来生龙活虎,这雾气似乎对他们没什么伤害。
梁汇觉得很奇怪,他们在这林子里呆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就连沈宴廷都感觉力不从心,偏偏他俩看起来瘦弱无比的人没事,还能有说有笑的。
靠得进了很容易暴露,梁汇打个手势告诉沈宴廷分头行动。
虽有些担心梁汇的身体状态但也知道孰重孰轻,他沉默半晌,做了个小心的口型还是照做了。
前面的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后面跟着的他们借助树身谨慎的藏着身影。
到了自己熟悉的地点前面的两人难免放松警惕,一路上话音都没压低,就这么光明正大的聊天。
梁汇听力很好,先前那么远都能隐约听见声音,现在靠近了没了风声遮挡更是如鱼得水。
瘦小男人语调欢快的说:“干完这一票就要撤了,京城这边戒备太严干什么都不太方便。”
黑衣人答:“寨子里的人都搬完了,今晚就是最后一程。”
“知道去哪吗?”
黑衣人摇了摇头:“不知道,反正有人领我们去,跟上不就行了?”
瘦小男人瘪嘴,显然有些不满:“寨子里都是自己人,有什么可瞒的?”
“谨慎些总是好的。”
瘦小男人的声音有些落寞,停了半晌才说:“我是想到我家中的妻儿,若是搬到潭州就好了,我就能日日见到他们了。”
黑衣人叹了口气,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两下,安慰道:“我们行的事正义之事,替天行道,为天下太平,你的家人会理解的。”
瘦小男人提到家人时声音又低又哑,听到黑衣人安抚的话语调忽然气宇轩昂的。
他重重的点头,应道:“对!”
……
梁汇听着他们一连串的话语感觉脑子有些反应不过来了,什么替天行道?什么为了天下?他们是被洗脑了吧?
如今天下海晏河清隐隐有着盛世的前兆,不为国家鞠躬尽瘁也就罢了偏偏还要自立门户。
沈宴廷也是皱眉,两人对视一眼都是十分不解。
不过从他们话中得知……这个寨子似乎要搬离京都?
梁汇摩挲着下巴,先前有些不解的问题现在有了结论。
怪不得不在密道里设置看守人员、怪不得这次没看见他们在那里运输蔬菜、怪不得一路顺畅无比,要是他们大部队已经搬离京城那这些问题就比较好解释了。
但这样的话该怎么找到他们呢?
敌明我暗,藏匿和离开都没半点风声。梁汇有些恼怒,她很想问问京兆尹这帮人干什么吃的?
明明她亲自写了密旨让留意京城附近调动,没想到人家都悄无声息的调移那么多人了京兆尹还没向她答复。
她还在思索怎么顺藤摸瓜找到寨子的新地址,恍惚间回头刚好和沈宴廷对视上。
沈宴廷目光凶狠,横着手放在脖子前面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梁汇看着,眨了下眼睛,心下了然。
看着她能理解自己的意思沈宴廷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