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傻子,这样摆在明面上的示好她不至于看不见。
只不过,她有些好奇——她难得接受着他的示好,对方为什么不顺势而下反而自己的耳尖红了呢?
梁汇低低的笑了,觉得他有些好玩又担心他真的呛到了。
于是伸手给他倒了杯茶,一边递过去一边故意问道:“有问题吗?”
沈宴廷接过水摆了摆手,觉得自己有些丢人——是他先坦荡的,也是他先脸红的 。这样一来二去显得他很没面子。
他撑着桌子,感觉脸颊依旧在发热。
于是欲盖弥彰地拿着筷子往梁汇碗里挑了些菜,苦笑着说:“这家酒楼的菜很好吃,你快尝尝!”
碗里的菜渐渐堆成一座小山,梁汇眸光闪动,抬起头看见他还没有停下的动作,应当是真的不好意思了。
她饶有兴趣的观察了半晌,才开口:“不用了,我吃不完了”
沈宴廷后知后觉,挠着头‘哦’了一声。
这样子实在太傻了,沈宴廷自己都这么觉得。梁汇适时给他留了几分薄面,低着头,认真吃着面前的菜,没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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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的歌舞戏开场了,周围的鼓掌欢呼声更甚。
沈宴廷突然想起自己把梁汇叫出来是有正事的,于是便甩了甩头,赶走脑中这些有的没的,正色道:“你还记得先前出宫时候那场刺杀吗?”
梁汇挑着鱼刺,闻言抬起头:“我记得,当时不是让魏成查了,不是没什么结果吗?”
沈宴廷点点头,说:“我怕节外生枝便从魏成手里接过了这个担子,一直派人留意着。
前些日子才有了些结果,顺着线索查下去发现他们就是由散落的山匪组成的寨子,还取了一个响当当的名字叫做山河帮”
梁汇哼笑一声似乎是有些不屑。
“山河”往深了讲就是天下。
一个帮派的名字却打着天下的旗号,显而易见的乱臣贼子。
大梁四海昌平,他们依旧打着匡扶正义的旗号,有些不自量力。
沈宴廷点了点头,深以为然:“打着狂傲的名字却行事狭隘,做尽偷鸡摸狗的事。平日里行踪难定,住址也经常更换。就像游牧民族逐水草而居,他们也是为了避免行踪被人摸着经常更换大本营。”
“这样的好处就是他们能招揽各个地区的叛贼扩大自己的队伍,但也有一个显而易见的坏处就是僧多粥少。”
梁汇接着他的话:“他们人多但土地很少,单凭自己种植无法自给自足,所以要么去采购要么就去抢。为了逃避官府他们不会大张旗鼓的抢,就算会昧着良心抢也很难够一寨子人吃的,所以一般会选择买”
“我派人跟着那些寨子专门推出了的采购人,曾想根据他们买的食物的数量估算寨子里有多少人,结果……”
“失败了?”梁汇歪着头问。
沈宴廷牵扯下嘴角,点点头。
“因为每次买的食物的量都不同,甚至每次派来买食物的人也不同。我还派人问过卖家,他们只是按着委托趁夜色送到城外的一处地点,送完就回来了。每个卖家回答的地点都不同,所以就算守株待兔都很难蹲到”
梁汇边吃边听他讲,听见这话淡淡的接着“所以只能对买家下手?”
两人平日里相处多了,这点默契还是有的。梁汇没费多少力气就知道他想干什么,随后反问道∶
“所以我们跟踪买家?”
京城卖粮食的小贩太多了,一家一家的排查费时费力不说还容易打草惊蛇。
沈宴廷闻言点点头。
梁汇微微蹩眉,觉得有些不妥∶“你怎么知道今夜买家会出现?或者说,你怎么能确定自己能认出买家?”
此刻担心并无道理。因着歌舞戏的缘故,今夜街上的人太多了,从中找到一个人更是犹如大海捞针。
沈宴廷顿了顿,摇了摇头:“我也不确定。但根据前面的交易经验,他们一般不在店内交易而是会趁着月色把店家约到外面,譬如酒楼、青楼这些地方”
这些地方有个最大的特点就是人多。
隐藏在黑夜和芸芸众人之中最好掩人耳目。
今夜有歌舞戏,城内城外不少居民都会来看,从他们的角度想确实是个交易的好时候。
梁汇皱了皱眉,问:“怎么确定会在这交易?”
沈宴廷说:“因为这是京城最大最热闹的酒楼,接纳的客人最多。而且从这里往下看是观赏歌舞戏的最佳地点”
这也是他没把三楼清场的原因。
“你能认出交易的人?”
沈宴廷点点头:“差不多吧!今夜能订上丰乐楼三楼的人非富即贵,其中多是有雅致和气节的富家公子,穿衣打扮和气质与周围大相径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