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后,苏太妃笑了笑,拂去放在身上的手:“姐姐在这里清修,我怕不请自来扰了您的清净。”
“唉!哪有什么清修啊,只是哀家想让自己远离皇宫中的纷纷扰扰安静度日。”太后自己倒了一杯茶,轻叹道。
“对了,妹妹今日特地来着寻我所为何事?”
苏太妃看着窗外亘古不变的云彩,有些感慨:“倒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感觉时间过得太快了,就连君王都换了好几任了,当年故人也走得差不多了,现在找个能说话的都很难。”
太后眸光一动,语气苍白:“是啊,哀家也老了!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王权富贵让他们那些小辈去争吧,我们也争不过了。”
苏太妃皱着眉头,反驳道:“太后娘娘千岁,别说不吉利的话!”
太后摇了摇头:“哀家自己知道,这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了,时间是越不过的鸿沟,好不了的……”
苏太妃露出一丝忧伤的情绪,用手抚了抚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随后招呼下人拿出自己准备的礼物。
“记得姐姐的生辰要到了,我知道姐姐什么都不缺,思来想去便寻来了你我入宫时玩过的小玩意,姐姐还记得吗?”
太后看见丫鬟们小心的拆开包装,露出里面的东西。
她眉梢一扬,非常意外:“风筝!”
风筝是如今市场上非常常见的燕尾,只不过这扇比寻常风筝小了一点,做工也更精良。
“当你你我二人在御花园一起放风筝,风筝不慎掉进池子里坏了。”
苏太妃抬起手指,轻声说:“最近我闲来无事翻来仓库刚巧看到了,于是便差使工匠修葺,这不?修好了立马就拿给姐姐看了。”
透过这个小东西仿佛想到了还是少女的时光,太后的目光很柔,手指轻轻的拂过风筝。
“宫里规矩多,就连放过风筝都得偷偷摸摸的。”
太后顿了顿,忽然想到什么似的,话锋一转:“哀家记得当年崇儿也喜欢这风筝,每当他一哭乳母都拿他没办法,倒是看见风筝就吱哇哇的笑。”
苏太妃面色间愁容一闪而过,嘴角勾了勾牵扯出一个笑:“若不是那件事,崇儿应该也会自由长大。”
母亲总是无时无刻不想到自己的儿子,苏太妃更是如此。
一想到当年他儿时的冰雪聪明,现在却只得沉闷的待在府里安安静静的养着心里就难免产生落差,再往下说眼里就不自觉的闪烁着泪光。
太后与苏太妃年轻时关系甚好,自然爱屋及乌,心情也是如此。
一扇儿时的风筝让两人睹物思情,难免啜泣,就连拿着掩泪的手帕都湿了。
“崇儿身体如今怎么样?”
苏太妃很轻的叹口气,说:“身体还是那样,这些年寻遍了名医却没什么结果。”
太后心疼的摸着她的手,道:“天下那么大,名医那么多,总会有办法的。”
“说起来这么多年了我也习惯了,我这个当母亲的只想他余生能找个好姑娘照料最好让我死后能放心。”
苏太妃苦涩的笑:“就是不知道哪家姑娘能看得上他?”
“说什么胡话!”
太后面色微怒,眉眼一横:“崇儿是天潢贵胄,只有别人配不上他的份。更何况,哀家还是一国太后,难道连给自家孩子找个良配的资格都没有吗?”
苏太妃起身,带着淡淡哭腔的行一个礼:“那妾身就代我家崇儿谢过姐姐了。”
太后伸手扶她:“这有何难?你就让崇儿好好物色,你这个当母亲的也要替他把把关,哀家来坐这个媒人。”
苏太妃又想起身谢恩只不过被太后一把拉住了。她只得跪坐着双手举起一杯茶,举到面门,说:“那妹妹就以茶代酒谢过姐姐了。”
太后粲然一笑。
两人在室内相谈甚欢,聊得内容基本都是少女时期在宫中相依为命的日子,虽然当时不是那么平和但有人陪在一旁总是好的。
苏太妃面色有些焦急,说话也心不在焉的,就连太后都注意到了。
太后拉着她的手,开玩笑道:“哀家看你心中有事,莫不是看中了哪家公子?”
苏太妃面颊泛红,又似乎有些难言之隐。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破罐子破摔似的,突然起身跪地:“妾身想求姐姐一事,望姐姐成全!”
这大礼确实能琢磨出兹事体大。
太后没着急扶她,语气也没有之前那般闲散。可能是顾念那么多年的姐妹情深,她还是说:“妹妹有事就说,何必行如此大礼。”
话虽这么说但她却没像之前那般扶她起身,这一细微的差别足以看出心情。苏太妃咽了咽唾沫,知道话一开口没法收回,便额头扣地始终没起来:“妾身想求姐姐赐崇儿一桩婚事”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