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探
都倒了一杯。梁汇伸手接过,轻轻的抿了一口。

    “玉兰花开了,春天快来了。”她仰头,品了品口中的酒,很轻的说∶“春种就要来了。”

    今年冬天两位帝王驾崩,政权就这么措不及防交接到她手中,以往这种时候战乱和起义频发,百姓民不聊生。

    但这次过渡罕见的相对稳定,除了那次亲王叛乱外没什么太大祸端。

    王权争夺和百姓的生活还是过于遥远,因此百姓几乎没受到波及。

    说起来,近几年国泰民安、海晏河清,百姓过得安乐平和,这是大梁建国来少见的安康。

    “百姓过得安稳,国家政务依旧有很多弊端。”梁汇歪着头,手指拂过酒樽上的花纹。她轻嗤一声,摇了摇头∶“罢了,不谈这些了。”

    “难得偷得浮生半日闲,不如享享乐。”

    沈宴廷静静的听着,忽然生硬的转个话题∶“沈十过几日就要从江南回来了,听他说江南的像一曲婉转悠长的调子,细细的、缠绵的。”

    “春水碧于天,画床听雨眠。”梁汇拖着调子,抬着手,像在虚空中想抓住某种东西。

    “江南确实是个好地方!”

    不知想到了什么,梁汇突然坐起身,饶有兴致的盯着他,问道∶“江南市井繁华,经商尤盛。每年往京城的供奉就数它最多。你手下禁军和死卫那么多人,单靠朝廷发的那点俸禄应该养不起吧?银子哪来的?”

    冬日喝酒暖身,又有些疗愈效果。沈宴廷感觉自己浑身骨头都疏松了,连笑容都变得散漫了。

    “陛下明鉴,臣可没有受禄一点。”

    他又喝了口酒,解释道∶“大梁文武并重却极其轻贱商贾之术,我朝富商多远走海外与藩属国做交易。我想着,与其便宜他们不如我来接手。”

    “所以你就拿下了江南甚至全国近4成的贸易?”

    沈宴廷微微震惊:“陛下怎么知晓?”

    梁汇很轻的笑了,看着他,温声道:

    “我知道的事还多着呢。比如你府上远远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地下暗藏玄机;我还知道你有一个遍布全国的情报网,网罗天下消息;我更知道你身边的死卫远比摆在明面上的禁军要厉害,堪称以一敌百……”

    梁汇回头看一下他,莞尔一笑:“我既然坐在帝王这个位子上手边就不可能一点耳目都没有,今日良辰美景、酒香醇厚,我心情大好所以想多说一些,但我知道的远比这要多”

    她的目光沉了下来,看起来极为认真:“我不担心你会谋反,你无论做什么都不会威胁江山和百姓,这是我和父皇纵容你发展势力的缘由。”

    “禁军这个摊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交在谁手中都不太合适。”

    “你虽有爵位看起来位高权重,但封地甚远你也不可能放弃张罗的一切一意孤行的去封地发展新势力,所以这个爵位对你来说子虚乌有甚至还没有一个禁军统领权利高”

    梁汇淡淡的笑了:“自古帝王疑心多虑,我也是如此。父皇和我把你架得高高的,既让你位高权重、风光无限又把你死死的盯在眼皮底下,你的一切风吹草动尽收眼底。所以……”

    梁汇说到此顿了顿,眼神里的笑意淡了,有种破釜沉舟的意味∶“所以,你现在还觉得我和你心中想的那般美好吗?”

    沈宴廷目光依旧平静,只是收起了平日里散漫的笑,拿着酒杯的手放在自己腹前。

    “君教臣死,臣不死不忠。这些我不在意,我只想知道——”

    他抬眸,目光慢慢铺满血丝。桃花眼看人一向多情,此时因为酒气眼里泛起了一层水雾,又带着淡淡红色,看起来非常惹人怜爱。

    他盯着她看,目光如炬让人躲闪不了:“那日屋檐你我二人一同醉酒是出自真心还是别的?”

    我不在乎你知道多少,也不会在乎你是否忌惮或束缚。我只想知道,那日共度良宵,你心里究竟想了什么?

    梁汇眼波微动,垂在身侧的手捏紧又松开。酒杯被广袖掀翻,杯中的酒水撒了出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酒香。

    梁汇看着他的眼睛终究忍不住说谎,她深吸了一口气:“我……”

    话语还未说出就被他打断,沈宴廷退后一步移开视线,说:“我知道了,我已经知道了”

    梁汇不明所以:“我还没开口。”

    “我知道,但眼神骗不了人,眼睛不会说谎。”他斩钉截铁的说。

    “待到开春江南牡丹红似火,我再带你去水乡。”沈宴廷抬头,露出一个温柔至极的笑。这个笑里饱含的意思太多了——有无奈、有纵容、有守候、有等待。

    梁汇摸不出其中的意思刚要开口问,就看见他褐然一跪,目光中带着坚毅:“沈家世代忠良,陛下所说的一切皆是由臣一手办的和臣的列祖列宗没有丝毫关系!所有的过错和责任臣愿一人承担!”

    梁汇皱了皱眉,忙解释:“我不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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