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太阳高悬,灿烂的阳光打在大地上,给人们身上渡上一层金光。温度渐渐升高,路上的积雪化得差不多了,不少藏匿的小动物出来觅食,叽叽喳喳的麻雀在树枝上打闹。
皇陵在京城郊区,距离不远也不算近,只是队伍浩大,任何意外都可能拖累前进速度。为了赶在天黑前回来,丧葬队伍依旧一大早就在午门外候着,蓄势待发。
毕竟是皇帝的丧事,送葬的队伍很长,从皇城卫兵和朝廷官员还有是隐藏在暗处的侍卫林林总总千余人。
梁汇坐的圣撵被卫兵拥簇着,旁边沈宴廷骑着白马伴在左右。
女帝刚刚登基难免有为非作歹之人,围在她旁边的卫兵是沈宴廷亲自挑选的,个个都是一顶一的高手,可是他还不放心,自顾自的陪护身边。
走了没一会,梁汇觉得马车里有些闷热便主动拉开门帘想透透气。这时还没出城,车队正穿过小贩卖东西的市井,入目便是琳琅满目的新鲜玩意。
她确实已经很久没出过皇宫了,竟不知道外面已经风靡了这些。
她看的入迷,直到出城都没把门帘放下。沈宴廷陪在身边自然注意到了,他控制马速,离辇车的距离更近了。
“陛下有喜欢的小玩意吗?”
眼前刚好略过一个糖画,是一只栩栩如生的兔子。梁汇的目光多停了几秒,等到糖画彻底在眼前消失不见才淡淡的回复他的话:“没有。”
言尽于此,沈宴廷也没多问,只是看出来她对外面事物的欢喜,控制了行进队伍的速度想要她多看两眼。
梁汇没注意这点,她对任何东西感兴趣的时间都很短,可能今天费劲千辛万苦买回的东西明天就随手放在墙角落灰了都无所谓。
基于此孝景帝不止一次批评她三心二意,不过她大多是充耳不闻。
她认为很多时候买一个东西买的是当时的兴趣和欢喜,当时兴冲冲的买下仅仅是赚足一个好心情。
用不着货比三家也用不着瞻前顾后,毕竟千金难买她乐意。
梁汇看了一路自觉心情都变得好了不少,直到出城后凉风吹在她脸上,这种心底的舒适才渐渐消失。
此时正值寒冬,人烟稀少,连地上的杂草都是少的可怜,入目便是一片萧条的景象。
农耕地上还有没化的雪,嫩芽正坚强的从土里钻出来。
百姓这年冬天过得不是很好,因为秋季的一场蝗灾,粮食产量大减。江南地区可以靠捕鱼勉强谋生,江北地区过得就不尽然了。
一望无际的黄土,百姓吃的就是地里长得。地里长得少了,百姓就吃的少。
虽然下令开了京仓和缓交赋税,但她估摸着百姓过得还是很勉强。
梁汇没心情再看了,这时沈宴廷又过来提醒她外面风凉切勿着凉。知道这是好心,她轻轻的‘嗯’了一声,拉上帘子靠在椅子靠背上,在辇车里闭目养神。
出城后又走了许久,终于到皇陵了。
这是梁汇第二次来这了,上次是和他弟弟一起来的。
当时梁祈他年纪还小,她没让他靠得太近,一是担心小孩子沾上阴气会生病二是因为怕父亲躺在棺椁里的样子给他留下阴影。
人确实都会有生老病死,她存了私心想多护着他。没曾想还是没护住,越是担心什么越是来什么。
一路上坐着马车离开繁华的京城来这荒凉萧条的地方,小孩子本以为是出城玩很开心后来才弄清楚不是心情有些低落。
那天的天气不好,风很大,回程的时候还下了场小雪。
梁祈冻得浑身发抖但很乖的没有没有怨言。梁汇一边欣慰一边把他的手捂住,只不过杯水车薪,他的手没被捂热,但是和阿姐亲近还是让他很开心。
想到这,梁汇淡淡的笑了一下。不过刚一抬眼便看见一行人抬着那华丽的棺椁正往那皇陵里送,好心情瞬间就散了。
人常道,人不能活在回忆里,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向前看。
可是,很多时候如果没有过去美好的回忆,一个人是很难坚持那么久的。
站在这,她送了两个亲人了。而时间仅仅只过了一个月。
一个月,她活得比过去十几年还要难。
官场上刀剑无眼,一不下心就会成为权利游戏下的牺牲者,现在是她弟弟,说不定哪天就是她。
梁汇忽然想知道她走后会是什么样子的,会有人想她吗?会有人怀念她吗?会有人这浩浩汤汤的送行吗?
她认真考虑了,感觉京城人会为她的离开而哭泣的似乎没几个,但小时候长大的封地那边有很多玩伴,他们应该是会伤心的。
就她和梁祈离开的时候很多玩伴千里送行,嘱咐他们要过得好好的,莫要被人欺负了……
他们会怪自己没有保护好梁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