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是很多。
但父皇立他为太子的那晚曾把他叫到跟前,一改往日嬉笑打闹,有些语重心长的告诉他:“太子责任重大,肩膀上担着江山和国民,一个小小的差错造成的后果都是难以想象的,很多事情要做到三思而后行……”
小孩子记忆不好,勉强能记住几句话但也读不懂其中的意思。
只是常年在雄鹰翅膀下受到庇护的小鹰下意识搂住父皇的脖子,眉眼间带着天真的笑意:“我不怕,我还有父皇”
梁汇感觉握着她的那只小手缩了缩,看起有些害怕。
是啊,毕竟是爱和庇护下长大的小孩。
梁汇定了定心神,回握住他的手轻声说了一句:“别怕,还有阿姐呢。”
小孩子木讷的点了点头,看起来有些懵。
梁汇长叹了一口气,缓缓起身,太监很有眼色的弯腰,举着圣旨道:“老奴恭喜殿下了。”
她面色沉重,接过圣旨,转过身冷冷的打量着跪成一排的臣子不发一言。
这条路真的很难走,稍有不慎便会坠入万丈深渊。无论是面前对于皇位虎视眈眈的天潢贵胄还是更远的地方妄想逐鹿天下的乱臣贼子……
身旁唯一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弟弟单纯年幼,怎能在群雄逐鹿的角斗场上获胜?
梁汇轻轻的抚着他的手,把刚从太监手中拿的圣旨塞到他手里,随后便松开了他的手往后退了两步,双膝一弯跪在地上,大声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下面机灵的臣子彼此对视一眼很快反应过来,稀稀拉拉的高喊吾皇万岁,但也有很多臣子无动于衷。
两边僵持了片刻,梁汇攥紧拳头,眼神变得有些狠厉,她正想起身,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吾皇万岁”
这声音她很熟悉,正是他的皇叔梁誉。
梁汇不动声色的看了他一眼,只见那人头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和情绪,但她知道这位名义上的皇叔绝对没有面上那么恭敬。
这个人是她皇祖父的第九子,也是她父皇的亲兄弟,不少人心中皇位的既定继承人。
后面跪着的臣子有不少是拥护他的,他本人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父皇驾崩前就告诫过她要谨慎这个人了。
梁汇眼神很冷,落在他头上的目光好像带来实质,像一柄粹着毒的剑。
他的声音刚落,下面又多了些磕头的。
梁祈昂着头,朝远处望。
天空依旧阴郁,零零散散的飘着几片雪花,有些落在阿姐的发髻上,化掉的雪水深入发缝。
梁汇突然抬眸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含着隐喻。
小孩子刚反应过来似的,紧紧的攥着衣袖,在心里预演几遍才深呼吸正色道:“众卿平身。”
梁汇在丫鬟的扶持下起身,抬头看着自己面前的巍峨皇宫。
“祈儿还年幼,你要多护着他……”父皇的眼里带着挂念和不舍,梁汇现在才知道,那眼里更深的是对他们姐弟二人的忧心。
“不是还有父皇吗?”那时的她会不到父皇的话中意,只会傻乎乎的反问。
直到父皇去世后她总是在脑海里回味他生前说过的话,那时这个担子还不在自己身上,是他们眼中无所不能的父亲替他们挡住了一切风雨。
只是他现在不在了。
从此这个世上再也没有能保护他们的人了。
她眼前渐渐浮现先帝高大的虚影,耳旁却清晰的传来礼部的哀乐。
虚虚实实,像一场美丽而旷久的梦境。
梁汇的眼底渐渐浮现一行热泪,转头看着面前懵懂的弟弟,眼神逐渐坚毅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