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李策似乎为了更生动地说明一幅画作的技法,下意识地向前一步,伸手想要虚指画布上的某个细节,这个动作却无意间拉近了他与站在画作前的陈知的距离,手臂几乎要碰到陈知的肩膀。
许言的眸色瞬间沉了下去。
她没有迟疑,极其自然地向前迈了一步,巧妙地插入了李策与陈知之间那原本就不算宽敞的空隙。她没有看李策,仿佛只是随意调整了一下站立的位置,然后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握住了陈知垂在身侧,微微有些发凉的手。
陈知的手猝不及防地被纳入一个温暖的掌心,她猛地一愣,下意识地想抽回,却被许言更紧地握住。许言的指尖甚至带着不容挣脱的力度,轻轻挤入她的指缝,变成了一个紧密的、十指相扣的姿态。
这个动作发生得悄无声息,却带着强烈的占有意味。
李策的话语戛然而止,他显然也注意到了这突兀又亲密的牵手,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了然和尴尬,迅速结束了话题,找了个借口告辞离开。
周围恢复了安静。
陈知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被许言牢牢地攥在掌心,那温度温和,是肌肤相贴的柔情。她能听到自己鼓噪的心跳声,在空旷的画廊里显得格外清晰。她试图偏头去看许言,对方却目视前方,仿佛刚才那个牵手的举动再平常不过,只有那紧紧相扣,微微用力的指尖,泄露了她并不平静的内心。
“冷吗?”许言终于侧过头,看着她,声音低沉,目光深邃得像要将人吸进去。
陈知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何言,只是摇了摇头。她的手心在发热,被许言包裹着,变得炽热,却又奇异地让人安心。
许言没有再说话,只是牵着她,继续在画廊里漫步。她们的手一直紧紧交握,再也没有松开。步伐一致,手心相贴,体温交融。
她们是什么关系?无需言语,这紧密相连的指尖,已然诉说了比任何承诺都更清晰的答案。
她们走过一幅幅画作,光影在她们交握的手上流转。之前那些充满冲击力的艺术品,此刻仿佛都沦为了背景。世界的中心,似乎只剩下她们两人,以及那相贴的掌心,传递来无声而滚烫的确认。
从画廊出来,夕阳已将天边染成一片暖橙。许言依旧牵着陈知的手,那姿态自然得仿佛本该如此。陈知忽然想起了一句话——婚姻就是两个女孩在黄昏下的因果。
刚走到车边,还没来得及解锁,又一个声音叫住了她们。
“许言?陈知?这么巧!”
回头看去,是L大经济学院的副院长史密斯教授,一位头发花□□神矍铄的英裔学者,身边跟着他的夫人。他和许言在几个跨学科项目上有合作,彼此熟悉,显然也认识在社科学界初露锋芒的陈知。
“史密斯教授,夫人。”许言松开陈知的手,转为礼貌的社交姿态,但身体依旧不着痕迹地站在陈知身侧,形成一个保护性的半圈。
“真是难得在学校外碰到你们。”史密斯教授笑容和蔼,目光在许言和陈知之间转了转,带着长辈般的温和调侃,“看来今天的艺术展吸引力不小,能让我们两位优秀的年轻学者同时现身。”
许言淡淡一笑:“陪她来看看,换换脑子。” 她将主导权轻巧地引向陈知。
陈知挂上得体的微笑,与史密斯教授夫妇寒暄了几句,言语间不卑不亢。
“正好,”史密斯夫人热情地邀请,“我们预订了附近那家云顶餐厅,地方不错,视野也好。既然遇到了,一起用个晚餐?人多也热闹些。” 她看向许言和陈知,眼神友善。
许言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侧头看向陈知,用眼神征询她的意见。
陈知感受到许言的尊重,心里微微一暖,点了点头:“听教授和夫人的安排。”
云顶餐厅位于附近一栋摩天大楼的顶层,环境雅致,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落座后,史密斯教授熟练地点了餐,并开了一瓶不错的红酒。
几杯酒下肚,气氛变得轻松。史密斯教授显然对陈知很欣赏,话题很快从艺术转向了学术,他提到了陈知那篇被ASJ接收的论文,赞不绝口:“陈,你那篇关于跨国资本与性别劳动力的文章,视角非常独特,数据扎实,结论也很有启发性。看来我们L大社会学系,又要出一位明星学者了。”
“教授您过奖了,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陈知谦逊地回应,但眼神明亮,望向许言眉眼带笑。
史密斯夫人笑着插话,目光在许言和陈知之间流转,带着善意的探究:“说起来,许言,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身边有伴儿参加这种私人场合的聚会。以前请你多少次,你可都是独来独往。”
这话一出,餐桌上的气氛微妙地顿了一下。
许言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红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漂亮的弧度。她没有看陈知,目光落在酒杯上,唇角却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