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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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言动作一顿,侧耳倾听。不是错觉。

    她蹙眉,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无声地拧开了客房的房门,推开一条缝隙。

    壁灯昏黄的光线下,陈知并没有安安分分地睡着。羽绒被被她踢开了一角,原本整齐的米色针织衫领口被她无意识地扯得有些松散,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截白皙的肌肤。她侧躺着,眉头微蹙,似乎睡得并不安稳,长发凌乱地铺在枕头上,脸颊上的红晕未退,嘴唇因为之前的亲吻,还带着些许红肿,在柔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水……”她含糊地呓语了一声,嗓音干涩沙哑。

    许言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前的陈知,褪去了清醒时的冷静自持,也不同于车里那带着刺的诱惑,更像是一只迷失在梦境里急需安抚的小兽,脆弱且……毫无防备。

    那股莫名的烦躁和憋闷,奇异地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夹杂着心软和一丝难以忽视的占有欲。她的女人,哪怕是醉成这样,也不该受这种委屈。

    许言轻轻关上门,没有惊动她,转身下楼。厨房的冰箱里常备着各种饮品,她拿出一瓶纯净水,却又顿住。想了想,她打开另一个柜子,取出一小罐的蜂蜜,用温水调了一杯温度适中的蜂蜜水。

    重新回到客房时,陈知似乎又陷入了浅眠,但依旧不安稳,睫毛轻轻颤动着。

    许言走到床边,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弯下腰,伸手,轻轻拍了拍陈知的脸颊,力道不重,但能唤醒她。

    “陈知,醒醒,喝点水再睡。”

    陈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没有焦距,看了许言好几秒,似乎在辨认她是谁。酒精的后劲让她头脑昏沉,身体却因为口干舌燥而极度不适。

    “难受……”她嘟囔着,声音带着鼻音,听起来有几分可怜。

    许言心底那点因被打断而生的不悦,彻底被这声“难受”驱散了。她扶住陈知的肩膀,让她靠坐在床头,然后将水杯递到她唇边。

    “慢点喝。”

    陈知就着她的手,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蜂蜜水。甘甜的液体滑过干渴的喉咙,带来一阵舒适的慰藉。她喝得很急,有些水珠从嘴角溢出,顺着下颌滑落,没入松散的领口。

    许言的目光下意识地追随那滴水珠,眸色深了深,但很快移开视线,专注于喂水。

    喝完大半杯,陈知似乎舒服了些,靠在床头,眼神依旧迷蒙,却比刚才清明了一点点。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许言,看着她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的五官,忽然轻声问:“……这是哪里?”

    “我家。客房。”许言言简意赅,将水杯放回床头柜。

    “哦……”陈知应了一声,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她环顾了一下四周,陌生的环境让她有些茫然,目光最后又落回许言身上,带着一丝依赖,“你不走吗?”

    许言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不走?留下来做什么?看着你睡觉,还是继续刚才在车里未完成的事?后者显然不合时宜,陈知现在的状态,根本承受不住任何风雨。前者……似乎也过于暧昧和逾越。

    但看着她因为醉酒而显得格外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无意识流露出的依赖,许言发现,自己竟然有点……挪不动步子。

    “你睡你的。”许言最终只是淡淡地说,自己在床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长腿交叠,姿态看似放松,目光却并未从陈知身上离开,“我看着你睡了再走。”算是给彼此一个台阶,也给自己一个留下的理由。

    陈知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或者说,她此刻的脑容量无法思考太多。她“嗯”了一声,重新滑进被子里,侧身面向许言的方向,蜷缩起来,像只找到巢穴的猫。她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这一次,像是真正沉入了安稳的睡眠。

    许言坐在沙发上,没有开手机,也没有做任何事,只是静静地看着床上熟睡的人。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别墅里安静得能听到陈知清浅的呼吸声,以及她自己并不完全平静的心跳。

    今晚发生的一切,像一场失控又旖旎的梦境。

    她看着陈知沉睡的侧脸,那颗眼尾的褐痣在微弱的光线下像一个神秘的印记。这个女人,冷静时像一块捂不热的冰,醉后又像一团撩人的火,而无论是哪种形态,都让她无法轻易移开视线。

    “验证失败?”许言低声重复着陈知在车里的醉话,唇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结论下得太早了,陈知。”

    夜还很长,而她们之间,显然远未到得出结论的时候。

    寂寞总在夜里挑拨,挑战人意志的薄弱。

    今晚,注定有人要难以入眠了。许言看着床上安然入睡的人,眼神复杂。

    这笔账,她记下了。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