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睁开双眼,她发现自己正平躺在冰冷的地面上,高悬头顶的白色日光灯管恍得她不禁眯起眼睛。
拖布上残留的刺鼻消毒水味透过鼻腔不停涌入,她感觉自己的意识有些恍惚,四肢躯干微微发麻,仿佛刚从一场漫长的梦境中醒来。
“唔...好酸...”
白荼用手肘支撑自己坐起身,身体宛若遭压路机反复碾过般酸痛难耐,太阳穴一阵阵的发胀。
“我...为什么会躺在这里...?”她扶着额低声喃喃自语。
她试图从回忆中寻找答案,脑海中的记忆却如破碎的镜片般零散而模糊。
不等她将一切厘清,脑海中一道空洞而冰冷的机械音乍然响起。
【...读档已完成...】
【...已返回初始存档点<3号线晴川站>...】
【...请玩家继续努力,以星星之火为人类寻找一线光明...】
听到这陌生又熟悉的机械阅读声,白荼的心猛地一沉。
脑海中那些零碎又模糊的记忆逐渐被一一拼凑成型,那些刻画在她灵魂里的恐怖记忆并不是梦,她竟真的被卷入了一个荒谬至极的游戏世界...
“我是...死了...然后...又活过来了吗?”
白荼感到无法置信,她此刻还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眼神空洞不知望向何方。
沉默了许久,随着白荼意识逐渐清晰,她的脑海中慢慢浮现上一次死亡前的记忆,这一切的开端,和她昨晚加班工作时的画面。
春节前的这个月份是设计行业行业最为忙碌的节点,凌晨三点的办公室里,只剩下白荼一个人还在奋战,被疲惫压垮的同事已经用衣服蒙着头,伏在办公桌上酣睡。
白荼坐在电脑前,双手飞快地操控着键盘和鼠标,屏幕上的图纸随着操作逐渐完善成型。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嘴角抿成一条直线,显然对这次的加班进度极为不满。
在软件又一次卡顿后,她终于舍得停下手中的动作,用力揉了揉突突跳动的太阳穴,摸索着拿起今天冲泡的不知第几杯咖啡,却发现杯中的咖啡液早已凉透。
她叹了口气,无奈的将杯子放回原处,继续盯着屏幕。
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她开始计算今天几点能够下班回家,却又突然想起手上的另一个项目,截止日期也是今天“下班前”。
“完蛋,今晚怕是要熬到天亮了。”
她睁着大而浑圆的双眼直勾勾盯着屏幕,尽管熬夜已经让她的眼睛布满血丝,她仍努力的保持着高度专注力。
黑色中长发被她挽在脑后随意扎成一团,几缕碎发凌乱的垂在耳边,因为加班烦躁不经意的挠头,让她整个发型都显得愈发松散而凌乱。
要是这时候谁路过,估计都得感叹一句“这女的,超绝破碎感。”
白荼觉得她们说得对,她是真的要碎了。
凌晨五点,白荼转过头朝身旁的落地窗望去,对面楼顶的红色飞机防撞灯一闪一闪,黎明前那墨一般漆黑的天空仿佛一张巨大的黑色显示屏,从天上往下在俯视着这座城市。
她离开自己的工位,用力的伸伸展着四肢,摇头摆脑的左右转动因加班而僵硬刺痛的脖子,紧接着收拾好背包,挪动鼠标点击了电脑关机键,在前台打卡后义无反顾的冲出了办公室的大门。
写字楼夜间为了节省用电关掉了走廊的顶灯,电梯也只剩下一台运行,随着梯门“哐当”一声打开又缓缓关上,白荼靠在轿厢内冰冷的金属墙壁上闭上眼睛深深吸气,轿厢微微地晃动闭让她的脑袋更晕了一些。
像她这样,住在远郊每天通勤两小时以上的普通打工人来说,凌晨五点下班意味着七点才能躺上自己柔软的床。
由于行业的特殊性,加班到凌晨五点然后在地铁站口等待早班地铁对于白荼来说已经算得上习以为常。于她而言最值得庆幸的就是,由于昨晚通宵,今天她可以调休一日,连着周末双休凑了整整三天的假期。
蹲坐在地铁站口的台阶,白荼的眼皮不受控制的打起了架,高度精神集中后迟来的疲倦感不受控制的奔涌而来。
耳边传来树枝绑成的大扫帚扫过地面上发出的“刷刷”声,闭着眼睛她也能猜到是早起的环卫工人开始了一天辛勤的工作。
手腕上戴着的智能手表表盘显示上午5:45分,同时还提示着她的心率较高,需多加休息。
“还有十五分钟,嗐,总这么通宵真吃不消啊..”
她低声嘟囔了一句,语气中夹杂着疲惫,不一会儿就如小鸡啄米般台阶上打起了瞌睡,直到地铁站广播站的提示音准时响起。
【欢迎乘坐S市地铁轨道交通,请各位乘客注意携带好自己的随身用品,有序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