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野哥是个很有包容心的人。
真诚打动人心,时瑜完成前面的铺垫,眼巴巴问道:“我可以摸摸吗?”
周川野垂眸看他,他眼眸遗传父亲,是很深沉的瞳色,和他对视仿佛看到黑色水晶安静地浸泡在水中,他似乎不确定反问,吹头发的动作却没停,“摸?”
时瑜两手搓苍蝇,期待地点头,“摸摸。”
周川野说:“不能摸。”
时瑜有进有退:“那我看看可以吗?”
周川野一整天就穿着只在家穿的休闲服,去医院也没换上,白色短袖,宽松棉质休闲裤,时瑜的目光快要把那单薄的布料给烫出两个洞。
完全出自那该死的好奇心!
周川野关掉吹风筒,用五指简单梳了梳时瑜的一头短发,说:“也不能看。”
时瑜脸皱成苦瓜了,行吧,改天我去问肥肥拿照片。
“好的吧。”他心里小人钻被窝里哭唧唧,脸上洋溢没关系的笑,两个酒窝都好像再跟他强颜欢笑说着没关系哦。
周川野看他这样,就想笑,脸上还是那副淡然的表情,把吹风筒放好,回头看,时瑜已经拧过头玩手机,留给他一个倔强的后脑勺,心里的小人还在哇哇哭,手却快速敲字。
【分手分手,今天的手还没分呢!】
时瑜把那点怨气都给了网恋一号男友。
此时此刻,网恋一号男友正努力发超级可爱的小熊叼玫瑰表情包,十几个表情包弹出来瞬间就把时瑜每天一句的分手刷没了,来了个掩耳盗铃,最后再来了一串可怜兮兮的小黄人。
—宝宝,我们不分手。
时瑜那颗心软得一塌糊涂,但是这个手还是要分的,时依交代给他的任务,他可从来没有任务失败过。
—分手!
很坚决的语气,发完过去,时瑜于心不忍把手机摁黑屏,塞枕头底下,打算来个眼不见心为静,结果等他回头,房间只剩他一人。
周川野不声不响就离开了。
不知道是不是周川野太高太大,他待在这个房间内,时瑜总觉得房间比往日狭窄多了,一抬眼,一转头,一转身看见的都是周川野,现在看,又变得空空的,空荡荡的甚至还能听到隔壁时依在有感情读台词。
他呆呆地看了眼没关紧的房门,捏了下耳垂,最后又从枕头底下掏出手机。
—行吧,不分了。
【咱两就这样耗着吧。】
不忍心伤害一个情窦初开的小男孩,时瑜打算把手机黑屏,那边发来一个字。
—分。
哎!
时瑜有些生气了,我威逼利诱,甚至哄着叨着要分的时候,你不要,天天找那个冷面军师来堵我嘴,现在我心软,怕你在手机那边哭滴滴的,说不分,结果你丫的来一个分字砸过来是怎么回事?
这次轮到时瑜扣问号了。
—?
欠揍。
时瑜手握成拳重重砸了下枕头。
—我知道这个号不是本人在聊。
哦,原来是冷面军师上线了。
时瑜心里有气,也不知道气从那里来,反正他心里不爽,唯一能发泄的只有对方,况且对面死鸡贼,常常把时瑜怼的没话可说。
—那咋的?我妹网恋,我作为哥哥有必要把她早恋的萌芽掰断!有意见?
周川野手指抹去张斐翡眼角的泪水,又轻轻掐了把他脸颊的肉,拿着平板走到阳台。
看起来,时瑜远没有心里豁达,此刻从周川野的视线看过去,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不知道是不是这些年在外边经历了很多事,时瑜笑起来和不笑完全不是一个样,前者是个小甜脸,后者则是一副苦相,房间的灯照他脸上,五官分割阴影,落在眼下,是一片黯淡。
这让周川野想起那个晚上,他从街边马路把时瑜带回家的样子。
那副阴鸷烦躁的表情,才是正常人在面对工作上被上司刁难甩锅该有的样子,而不是一味的隐忍陪笑。
他靠在墙上,打字。
—没意见。我也是他哥。
时瑜磨牙,不懂对面自爆身份有什么目的。
—哦。
只能用冷冰冰的一个哦字来表达他的无话可说。
周川野发:
—帮个忙。
时瑜提不起兴趣,但还是闷闷不乐敲了几个字回去。
—什么忙?
—这是我弟弟第一次恋爱,他舍不得结束这段感情。
时瑜一看这串文字,同是当哥为弟弟妹妹操碎心的同理心涌了上来:
—害,小意思。
—我都知道,十几岁的小毛孩都这样,我妹也这样,不过她腻得要比别人快了那么一点点。
周川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