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他那冷硬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底某个坚硬的角落,似乎悄然松动了一毫米。
连续的高强度工作,加上精神始终处于紧绷状态,铁打的身体也熬不住了。在一个关于“凤凰项目”税务结构的内部讨论会上,沈止珩正陈述着自己的分析,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眼前猛地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沈经理?”
“止珩姐,你没事吧?”
旁边同事的惊呼声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沈止珩扶住会议桌,勉强稳住身形,额头上已经沁出细密的冷汗。“没……没事,可能有点低血糖。”她试图挤出一个微笑,却发现连这点力气都快没有了。
主持会议的傅偃清眉头瞬间蹙紧,他放下手中的笔,目光锐利地落在她苍白的脸上。
“会议暂停十分钟。”他声音冷沉,不容置疑。随即起身,绕过会议桌,走到她身边。
“能走吗?”他低头看着她,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动作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
沈止珩想说自己可以,但发软的双腿却不听使唤。
傅偃清没有再问,直接对旁边的助理吩咐:“叫车。”然后,他伸手,不是搀扶,而是近乎半扶半抱地,将她带离了会议室。
他的手臂坚实有力,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气息更加清晰地笼罩了她。沈止珩想挣脱,却浑身无力,只能任由他带着自己走进电梯,下楼,坐进早已等候在门口的轿车里。
“去最近的医院。”傅偃清对司机吩咐道,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
“不用去医院,我休息一下就好……”沈止珩虚弱地抗议。
傅偃清看都没看她,直接对司机重复了一遍:“医院。”
车子平稳地驶入车流。沈止珩靠在舒适的真皮座椅上,闭着眼,只觉得天旋地转。她能感觉到傅偃清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不再仅仅是审视,似乎多了些别的、她看不懂的东西。
到了医院,挂号、检查,医生诊断是过度疲劳引发的低血糖和轻微脱水,需要输液休息。
傅偃清全程陪同,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高效地处理着一切手续,神情冷峻,引得小护士们不时偷看他几眼。
躺在病床上,冰凉的液体顺着血管流入身体,沈止珩的意识渐渐清晰。她看着坐在床边椅子上,正拿着手机处理邮件的傅偃清,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仅仅是因为她是他的下属,在公司晕倒会影响不好?
傅偃清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看向她。
“医生说你需要休息。”他陈述道,语气平淡,“‘凤凰项目’的资料,我让陈默先接手。”
“不用!”沈止珩下意识地拒绝,挣扎着想坐起来,“我可以的,只是小问题……”
“躺下。”傅偃清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天生的命令口吻。
沈止珩动作一僵。
他看着她,深邃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语气稍微放缓了些,但依旧没什么温度:“沈止珩,逞强也要分时候。”
沈止珩抿紧了唇,最终还是慢慢地躺了回去。她别开脸,看向窗外,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此刻的脆弱和……一丝莫名的委屈。
病房里陷入一片寂静,只有点滴液滴落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傅偃清的手机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走到病房外去接电话。
沈止珩躺在那里,迷迷糊糊间,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
那是在伦敦,她十九岁那年冬天,也是因为复习考试和兼职连轴转,发起了高烧。她一个人躺在租住的公寓里,浑身滚烫,意识模糊。
不知怎么的,就拨通了他的电话。那时他在纽约,正是深夜。
电话接通,她带着浓重的鼻音,委屈地叫了一声:“傅偃清……”
他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是他骤然变得清晰紧绷的声音:“你怎么了?……等着。”
然后,她记得的下一幕,就是第二天清晨,他风尘仆仆地出现在她的公寓门口,眼底带着血丝,下巴上还有新冒出的胡茬。他手里提着药和吃的,一进门就用手背探她的额头,眉头拧得死紧。
他翘了在纽约的重要课程和会议,在她那个狭小的公寓里照顾了她整整两天。喂她吃药,给她煮难喝的白粥,笨拙地帮她用毛巾敷额头。
那时,他也会用这种带着命令却又无奈的语气对她说:“沈止珩,你能不能好好躺着?”
那时,他眼底的关切和焦急,是那么真实,那么滚烫……
记忆的闸门一旦打开,汹涌的往事便几乎要将她淹没。那些被她刻意尘封的温暖细节,与眼前这个冰冷强势的男人,形成了尖锐的对比。
为什么……会变成后来那样?
傅偃清接完电话回到病房时,看到的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