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不宿也没跟她说要独自引开妖怪啊,让她离得远一些,她以为要和妖怪展开激烈搏斗呢。
现在怎么办,继续等还是追上去?
能追上去吗?无论是谢不宿还是妖怪的速度,她都没有那个实力。
再等等吧,或许一会儿谢不宿就回来了。
……
夜里河边风呼啸着,将来人的衣角吹得翻腾鼓动。
只有束紧的袖口动静不大,顺着袖子往下,是攥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剑的手,修长有力。
谢不宿抬眼,将即将追上他的鬼影又斩飞几里。
身后分裂又融合的鬼影似乎越来越似人,不是指形状,而是指心智。
“你跑多远,我都要杀了你,你该死!”
但是来来回回就那么几句话。
谢不宿扯了下嘴角。
接着朝渡口加快赶。
不见人影的江边很快两道黑影就此起彼伏消失不见。
李念舟蹲下来了一会儿,再起身时,两条腿像爬满了蚂蚁,似痒非痒,站都站不住。
“救命……”她嘟囔着,原地徘徊走了一会儿才好转许多。
这时候,她听见不远处的动静,顿时停下脚步,趴在墙角,悄悄探出头,向外看去。
禾府挂着亮灯笼的后门打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位熟悉的人,正是管事。
管事将门掩住,里面似乎还有人,他朝里面说着什么话,隔的有一点距离,她有些听不清。
似乎是在训人。
她四处张望了几下,视线落在前面的一处店铺摊子上,大致在夜晚视线不明,那里刚好可以躲一个人。
李念舟观察管事,背对着她,于是她找准时机,往前挪了好几步,又挪了好几步……
“谁?”
管事猛地一扭头,看向身后。
然而身后空无一人,所有商铺都关了门黑了灯,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只有禾府这里还亮了几盏灯。
“管事的,这时候哪儿还有人啊。”
门内传来一声男人的嘟囔。
管事没搭理他,上下左右扫视了几遍才转过来身,将门打开,让几位身着怪异衣裳的人出来。
管事再次向他们强调:“你们虽是大师带来的人,但也要听我们禾府的规矩,找到他之后还请诸位不要透露出去。还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希望诸位如实禀告。”
几人当中领头的回答:“放宽心吧管事,我们这些兄弟都不是什么失信于人的主儿,尽全力将他带回来。”
“那就好,辛苦诸位了。”
管事宽心地点了点头,昨日老爷悄悄请来本地民间大师,这位大师带着自己的几位徒弟就来了,原本想着这大师会不会是招摇撞骗的,结果今日一见也算有些本事,只不过少爷的事依旧还是没头绪啊……
藏在摊子后的李念舟轻轻呼出一口气,方才管事的一声吼,把她吓了一跳,好在她及时躲了进来,才没被发现。
离得近些了,她便听清了方才的一段话。
他们在秘密找人,找谁?大师……这禾府里能被叫大师的应该是捉妖人吧,捉妖师的人在帮禾府秘密找人。
难道这大师是和他们对峙的那群贵宾里的,禾府有走丢人——还是说不是人,是刚刚被谢不宿引走的妖才是他们寻找的?
她思考了一会儿,便止住思绪,因为禾府里又出来人了,她安静地望过去。
那位谢家捉妖师在管事将门再次掩住的时候,出其不意,从里向外一脚将门踹开。
管事的毫无防备,没想到有人在后面跟踪,于是关上门的时候差点被掀翻,踉踉跄跄被身边的人扶住才站稳,他抚了抚自己的胸口,惊怒不已,抬眼便怒目圆睁地瞪过去。
谢家捉妖师浪荡地靠在墙边,一脸得意,他道:“管事,我可是听了好久的墙角,干什么勾当呢?”
“方才问你不说,偏要我自己找机会。”
管事顿了顿,一双混浊的眼珠子顿时发出犀利的视线,如刀割向对面的人。
谢家捉妖师本就是挑衅,而今更是让他抓到了把柄,他笑了笑:“管事的,我有句话没听明白,那个只要洒点酒就安静的货,是谁啊?”
李念舟没听到这句话,顿时也好奇,屏住呼吸听二人对话。
管事的镇静了,他忽然仰天哈哈大笑。
谢家捉妖师顿感莫名其妙。
随即在众人面前,管事的冷静下来,他惋惜地叹了口气,身后是从方才就集体沉默的人,然后向贵客解释:“那是我们少爷,惯爱喝酒,不给点酒就抓不回来。”
少爷?
谢家捉妖师缓缓皱起眉,看来管事的回答并你没有答到他想要的点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