斋友与迎新
去:“今日多谢,这是酬劳。往后……整理内务、打水这些琐事,恐怕还需劳烦你,便按此结算。”

    徐星野看着递到眼前的银子,更是摸不着头脑,连忙摆手:“哎呀,都说了不用!这点小忙算什么?我在家干农活比这累多了!”

    上官怀谨蹙眉,他根本不信有人会无缘无故、不求回报地帮助他人,尤其对方还是个寒门学子。他执意要徐星野收下。

    徐星野却态度坚决,脸上带着毫无阴霾的真诚笑容:“上官兄,咱们以后要在一起住很久呢,斋友之间互相帮帮忙不是应该的嘛?说不定以后我们还能成为好朋友呢!”

    “朋友?”上官怀谨心中嗤笑,觉得徐星野天真得可笑。但看着对方那双清澈见底、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他到底没把讽刺的话说出口。他暗自思忖:罢了,既如此,以后若他有所求,以上官家的权势,随手帮衬一下也不费事。于是他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徐星野见他不再坚持给钱,立刻又开心起来,习惯性地拍了拍上官怀谨的肩膀,哈哈一笑:“这就对了嘛!我回去睡啦!”说完便转身回屋。

    上官怀谨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近动作弄得一怔,待徐星野进屋后,他才略带嫌弃地抬手,轻轻掸了掸刚才被拍过的肩膀,仿佛上面沾了什么灰尘似的,这才缓步走回斋舍。

    昨夜,已有斋长前来提醒次日迎新会。听闻入学礼包括一本《四书章句集注》、一支羊毫笔和一本诗笺册时,陆晏舟与徐星野皆面露惊讶,这份礼单可谓厚重。宋一帆与上官怀谨则神色如常。

    翌日清晨,迎新盛会。

    卯正时分,崇文院前的巨大广场上,新生云集。在几位气度沉凝的学长引导下,所有新生列队站好。仪式由书院一位德高望重的司业主持。

    “诸生静心,”司业声音洪亮,传遍广场,“入我崇渊,当知我崇渊之历史,明我崇渊之精神!”

    他首先带领众人遥望那座最为宏伟的崇文院,“此乃书院核心,传道授业解惑之所,内藏典籍万千,望尔等勤勉向学,汲取先贤智慧。”

    随后,他指向一侧造型奇特、充满实用气息的格物院,“格物致知,明理悟道。院内有器械、图谱、乃至水利模型,望尔等不止于书本,更重实证与探索。”

    目光转向后方一座高耸的楼阁,“彼处为藏书楼,乃书院百年积累之所在,汗牛充栋,非勤勉好学、持令牌者不可入高层。望尔等以知识为舟,徜徉学海。”

    又介绍不远处飘着药香的药庐,“医者仁心,亦是学问。书院设药庐,既为师生安康,亦传杏林之术,有志者可往求教。”

    广场一侧,有一座以青石垒砌、形似祭坛的论辨台尤为醒目。“此台名‘论辨’,”司业声音高昂,“书院鼓励诸生在此辩经论道,切磋学问。真理越辩越明,望尔等不畏权威,敢于质疑,勇于表达!”

    接着,司业的手指向了一片被矮墙围起的开阔地带,那里设有箭靶、马道和兵器架。“彼处为射圃!”他声音愈发昂扬,“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不可或缺!书院设此射圃,非为逞勇斗狠,乃为强健尔等体魄,磨砺坚毅心志。

    最后,他提及后山的躬耕园与不远处的食斋,“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书院设躬耕园,令诸生体验稼穑之艰,知民生之多艰。食斋用饭,需守秩序,惜米粮。”

    接着,司业开始讲述书院创始人林业与当代院长谢玄之的事迹与期望。“林院长创立崇渊,非为培养只知死读经书的腐儒,乃欲造就经世致用之才!,谢院长年少时便以‘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己志。谢院长常言:‘学问在书斋,更在天下。望尔等在此,不仅研读经典,更要开阔胸襟,明辨是非,心存家国天下!’”

    台下学子听得心潮澎湃。寒门学子多面露激动与向往,低声交谈着:“若能得院长指点一二,此生无憾矣!”“那些书,那些地方,我们真的都能去吗?”

    世家子弟中,亦有不少人收起倨傲,神色认真起来,显然被书院的气象与院长的格局所慑。有人低语:“谢院长之名,家父亦常提及,推崇备至。”“看来此地确实不同凡响。”

    徐星野更是激动地扯陆晏舟的袖子,小声道:“陆兄,你听到了吗?院长好厉害!我们一定要努力,不能辜负这般期望!”

    陆晏舟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周围形形色色的同窗,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他心中明了,这崇渊书院,果然是一片能容纳百川、磨砺真金的汪洋。

    仪式最后,在庄重的氛围中,学长们开始为每一位新生发放那份象征着期许与认可的“入学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