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惧与茫然。

    两个孩子见到他,下意识地想躲开。就在这一瞬,一段属于原主的、被忽略的记忆碎片猛地涌入陆晏舟脑海:寒冷的冬日,原主蜷缩在冰冷的灶台边,是水哥儿偷偷塞过来一个捂在怀里许久、尚且温热的野薯;难熬的春日青黄不接时,是妮姐儿趁人不注意,将一小把刚采来的、最嫩的野菜放在他破旧的窗台上。他们时常偷送一些东西给原主。那些微小的善意,对于当时孤苦无依、近乎绝望的原主而言,曾是黑暗中唯一的光。

    如今,这光芒仿佛穿越了时空,照亮了陆晏舟此刻的决心。

    陆晏舟停下脚步,温声道:“是妮姐和水哥儿吧?我是陆晏舟。”他语气平和,与往日迥异。见妮姐儿依旧警惕,他叹了口气,掏出怀中还温热的肉饼递过去:“拿着,先吃点东西。”水哥儿眼巴巴地看着饼,妮姐却倔强地摇头。

    “拿着吧。”陆晏舟将饼塞到水哥儿手里,目光坚定地看向妮姐,压低声音,字字清晰,“你们在陆家过的什么日子,我知道。再忍耐几日,我会想办法……带你们离开。”

    妮姐儿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陆晏舟不再多言,只留下“信我”二字,便转身离去。回头望着那两个瘦弱可怜的背影,他心中那个针对陆家兄弟的计划,瞬间变得更加清晰和坚决——必须连根拔起,并救出这两个孩子!

    决心已定,陆晏舟立刻行动。他深知要人赃并获,必须有官府力量。他再次求见梁夫子,陈明陆家兄弟可能再次行凶的推断,恳请夫子修书向县令陈明利害——谋害秀才,关乎朝廷体面与地方安宁,亦是县令政绩。

    带着梁夫子的亲笔信,他前往县衙,以秀才身份,冷静分析了陆家兄弟的贪婪本性及在“巨款”诱惑下可能采取的极端行动,提出了“埋伏捉现行”的方案。其言之成理,加之梁夫子的信函,最终说服典吏,调派了四名衙役听候调遣。随后,他拜访了村长。他将陆家兄弟的恶行与自己的计划坦诚相告,言辞恳切:“村长爷爷,我非为私怨,实乃他们欲断我生路,且此等祸害留存村中,今日害我,明日未必不害他人。此举是为村子除害,永绝后患!”并承诺事后将变卖部分田产,酬谢村长与出力乡亲,余资充作村中公用或资助村塾。

    陆晏舟的坦诚、为村子着想的态度,以及“为民除害”的大义,深深打动了本就对陆家不齿的村长。村长当即表示全力支持,愿意亲自带领衙役埋伏,并在公堂作证。与此同时,陆家正沉浸在自己的贪婪算计中。

    陆富贵与陆长贵听闻陆晏舟“失忆”且疑似得了“巨款”,欣喜若狂,认为更好拿捏。“他可是秀才!廪银、免役,好处多多!将来官声还得靠我们!”陆长贵眼中闪烁着狠毒的光。陆富贵想起过往恩怨,更觉理所当然。

    陆长贵婆娘趁机提出将妮姐儿卖给六十岁王地主做第六房小妾,换二十五两彩礼之事。也是因为她这个媒人也能得个五两喜钱,才教唆陆富贵两口子。陆富贵两口子被巨款迷了眼,毫不犹豫地答应,决定次日便去定下。

    角落里偷听的水哥儿心惊胆战,找到刚从田里回来的妮姐儿,将消息告知。妮姐儿如遭雷击,泪如雨下,绝望道:“他们真要卖了我……逃?我能逃到哪里?我若走了,你怎么办?”两个无助的孩子,只能将微薄的希望寄托于陆晏舟那句“信我”。

    陆晏舟在镇上处理琐事时,恰见陆江被赌坊打手推出门,辱骂催债。结合妮姐儿水哥儿的处境,一个完整的“绝杀”计划在他脑中彻底成型——利用陆大的赌债与陆家卖女的紧迫性,引他们狗急跳墙,当众行凶,人赃并获!

    他目光冷冽地扫过陆江狼狈的身影,又仿佛看到了妮姐儿与水哥儿期盼的眼神。网,已经撒下,只待收网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