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嗓子里堵着一口气,上不来也不下不去。
祝临满眼真挚,路隐喉结滚动,就着他的手,把那颗栗子叼走。
栗子咽下去,身体里的那股异样感好像也随之消散,路隐目视前方的红灯,问:“现在去哪?”
问完又觉得这句话听起来带着点恋恋不舍的意味。
他没有这个意思,应该直接说送他回家的。
“我们还没有吃饭。”
祝临嘴里嚼着栗子,说话含糊不清,但丝毫没有减弱话里的理所当然。
路隐问他:“想吃什么?”
祝临正思考着,手机铃声响了起来,看到来电人的备注,他按下接听。
平常说话像点炮一样的人一反常态,迟迟没有开口,祝临有些疑惑:“喂?”
“我在你家门口,你什么时候回来?”
声音有气无力的,听上去情绪非常低落。
祝临蹙了下眉:“你怎么了?”
“等你回来再说吧。”
祝临告诉他自己马上回,挂断电话,找到他的聊天框,发了门锁密码过去。
车里连音乐都没有放,同处在如此安静的空间内,即使路隐无意去听祝临的通话内容,却也听了个大概。
一个年轻男人,催祝临回家。
祝临还很担心他。
于是在祝临犹豫地看向自己时,路隐开口:“家里有事?”
祝临握着手机说:“嗯。”
对面驶来一辆会车不切近光的神经病,眼睛被晃了一下,路隐蹙眉,不悦地按了一声喇叭。
“我送你回家。”
第二次开往祝临的小区,已经不需要求助导航,他们没有再遇到一个红灯,一路畅通无阻,原本需要半个小时的路程,在这天晚上只用了十五分钟。
“今天谢谢你。”祝临一边说话,一边解安全带,“下次再请你吃饭。”
这么着急吗。
路隐解开门锁,说了声“好”。
祝临下车之后,又探进半个身子,和路隐挥手说了再见才转身离开。
目送他走到单元楼门口,路隐收回视线,抬手挂档,余光忽然瞥见有个男人从楼道里走了出来。
那人没骨头似的往祝临身上倒,祝临丝毫没有抗拒,反而亲呢地揽住了他的肩膀。
夜晚光线差,路隐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他的和自己差不多的身材。
空调热风开得太大,车内温度燥热,让人感到烦闷。
路隐开了条窗缝,一脚踩在油门上,轮胎荡起一小片飞尘,浓墨般的夜色里,艳红的尾灯扬长而去。
费了好大一番劲,终于将醉醺醺的贺彦拖进家门。
祝临艰难地把他放在沙发上,喘着气,眉头紧皱:“你怎么喝成这样?”
贺彦眼眶通红,哑声道:“哥,我失恋了。”
他的样子实在可怜,祝临于心不忍,去厨房热了杯牛奶,在他旁边坐下,把杯子递给他。
祝临放软了语气:“你什么时候谈恋爱了?”
贺彦买醉似的灌了半杯牛奶:“上个月。”
“上个月?上个月我帮你代课的时候你不是还……”
话说到一半,祝临脑中警铃一响。
见面会。
祝临不可思议地看向贺彦:“你谈的是那个主播?”
“我只是去见他一面,我没想过和他有什么。”贺彦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是他结束之后找到的我,是他问我要不要和他上床的。”
“明明那天晚上,他说了那么多句喜欢我,他明明答应了我,他答应了和我谈恋爱的。”
“为什么我一回来就都不算数了?为什么把我全平台拉黑,为什么连直播账号都要注销,为什么连个理由都肯不给我就凭空消失……”
贺彦失魂落魄地捂住脸:“骗子……”
这段话的信息量实在太大,祝临持续震惊了好久,不确定地说:“你的意思是,你又被骗财又被骗色又被骗心?”
“他没有骗我的钱,礼物都是我自愿刷的。”
祝临无奈扶额:“你都被骗成狗了就别维护他了行吗?”
贺彦不答,又陷入了某些回忆:“他看向我的眼神明明那么深情。”
祝临没眼看他不值钱的样子:“我看向提款机的眼神也很深情。”
他很早就知道贺彦有一个喜欢了一年的主播,不过他对这个圈子不感冒,偶尔家庭聚餐或者约饭,也没和贺彦深入聊过彼此的爱好,因此祝临对那个主播的了解微乎甚微,连那人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但他现在是真的好奇了,好奇究竟是什么人能把贺彦整得不人不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