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祝临只是反应变慢了一点,人很安静,走路也还算稳,偶尔轻微晃荡一下,肩膀会碰到他的手臂。
地下停车场里,路隐心系停车位,不自知地走快了一些,找到车时,祝临已经和他拉开了两个身位。
替祝临打开副驾驶的车门,路隐转身,等他上车。
结果祝临也不往前走了,站在原地眼神迷离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蹲下身体,埋头cos蘑菇。
路隐:“……”
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一时间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
十几秒后,祝临把头抬起来:“你为什么不拉我?我走得很困难,这些车在跳舞。”
他的咬字比平时软了许多,也黏糊许多,分明是在义正言辞地质问,但听起来更像是别的意味。
无声对峙片刻,路隐妥协退让,走到他面前,半蹲下身,朝他伸出手心。
祝临看了看他的手,注意力又被水泥地上的影子吸引,他把手臂举过头顶,交叉着折下来,张开三根手指。
然后如愿以偿地说:“我变成小猫了。”
路隐看得一愣,心道比起小猫,您更像皇帝。
换做以前,如果有人告诉路隐,他这辈子第一次哄人,是为了把一个酒鬼猫皇帝请进自己的副驾驶,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反手举报这人涉嫌诈骗。
没想到自己也有今天,遇到醉酒的祝临算是遇到非牛顿流体了。
过了一会儿,皇帝好不容易愿意上车了,路隐轻轻地替他关上门,生怕动静太大惹得龙颜不悦。
坐到驾驶位,他刚把心放下,又听见祝临含糊地抱怨:“我没有系安全带。”
那您倒是自己系上。
路隐无话可说,弯腰越过祝临,拉过安全带帮他扣上。
听到锁扣的“咔哒”声后,祝临皱着的脸终于舒展,他满意地拍拍腰上的安全带,慢吞吞地吐字:“马路上车很多,你一定要注意我的安全。”
几秒后,他又补充:“还有你的。”
行,起码还知道惜命。
路隐尝试和他交流:“你家在哪?”
祝临大大的眼睛小小地转了个圈,回答:“我不知道。”
……好熟悉的对白。
路隐放弃无效沟通,拿出手机给许嘉白打了电话,很快被接起。
“路隐?你找我?”
“嗯。”路隐捏了捏眉心,“我和祝临吃了顿饭,他现在醉了,你有时间过来接他吗?”
许嘉白安静了几秒,恳切请求:“能不能拜托你送他回家?我在外地出差,他的父母最近也在国外……”
车里很安静,祝临隐约听到许嘉白的声音,很兴奋地说:“小白!小白我系了安全带,非常安全!”
许嘉白很配合他无端的骄傲:“知道啦,你不要闹脾气,听路隐的话,啊。”
“我有听呀。”祝临拖着调子说,“你知不知道,路隐是一个超级大好人——”
“嗯嗯我知道呀。”
路隐一直没有回应,许嘉白心里有点没底:“那个……”
“把他的住址发我。”路隐终于开口。
许嘉白松了口气,试探着说:“祝临喝醉之后像小孩子一样,但是沾床秒睡,谢谢你照顾他,麻烦了。”
路隐说了句没事,很快结束了这通电话。
十几分钟后,路隐的车在祝临家楼下停稳,手指在方向盘上无声地交错轻敲,一时间没有别的动作。
祝临睡着了。
在路上叽里咕噜说了一堆梦话之后,就真的入梦了。
他身体侧向路隐这一边,半张脸埋在座椅里,看起来睡得很安稳。
路隐正犹豫要不要现在叫醒他,祝临像是感应到了他的心声,漂亮的眼睫抖动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Veil?”由于刚睡醒,祝临眼底湿漉漉的,说话带着点鼻音,“不对,你是路隐。”
看到什么说什么就算了,上次的cos都过去一万年了还能代入,路隐第一次见到工伤伤在甲方身上的。
他捏了捏手指关节,淡淡地嗯了一声:“到家了。”
祝临不知道听没听懂,安静了一会儿,哦了一声,就没了动静。
自己为数不多的耐心竟然到现在都没告罄,路隐觉得挺神奇的。
下车,绕到副驾驶。
打开门,看到祝临身体缩了缩,路隐下意识往中间靠了一点,挡住了吹来的风。
现在的祝临不牵着不肯走路,路隐掌心向上,朝他伸出手,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语气里的纵容:“下车吧,我送你上楼。”
车里没有影子,所以这一次面对路隐伸出的手,祝临没有再说自己是一只小猫。
他缓慢地眨了下眼,抬起一只手,却没有覆盖在路隐手上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