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陷
    起因源于一份来自更高层的、不容置疑的调令。

    总局某位实权人物的侄子,一个履历光鲜但能力平庸的年轻警官,被空降到第七分局,直接进入了卓未许的核心行动小队。这显然是一次镀金和资历铺垫,却严重干扰了小队原有的默契和效率。

    在一次针对高危吸血鬼窝点的突击行动中,这位“关系户”因冒进和判断失误,险些导致两名队员陷入重围。

    卓未许为救人,不得不临时改变战术,虽然最终任务完成,目标被捕获,但过程惊险,且一名队员受了不算轻的伤。

    事后总结会上,那位年轻警官轻描淡写地将责任归咎于“情报误差”和“突发状况”,言语间甚至暗示卓未许的指挥不够果断。更令人齿冷的是,来自总局的压力让第七分局的上层选择了沉默,甚至隐隐有将这次行动的“瑕疵”归咎于卓未许临场应变“过于保守”的倾向。

    卓未许坐在会议室里,听着那些模糊焦点、避重就轻的总结,看着那名年轻警官故作镇定的脸,以及上层领导回避的眼神。

    他没有争辩,没有反驳。冰封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只有交握放在桌上的双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知道,在这种盘根错节的关系和权力面前,据理力争是徒劳的,只会让跟随他的队员日后处境更加艰难。他只能将这口掺杂着失望、愤怒与无力的浊气,生生咽下。

    那种明明占据道理和事实,却因规则之外的势力而不得不低头、连为自己和队员正名都做不到的憋屈感,如同冰冷的铁丝,紧紧缠绕着他的心脏。

    他很少情绪外露,但这一次,连分局里最迟钝的人都察觉到了队长周身那几乎能冻伤人的低气压。

    第二天,卓未许因为一份需要现场确认的补充报告,去了位于城市边缘的一个废弃车辆拆解场。

    这里堆积如山的报废汽车如同钢铁坟场,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铁锈的混合气味。

    他按照报告指示,走向拆解场深处的一个角落。刚绕过一堆压扁的轿车残骸,他的脚步猛地顿住。

    眼前的空地上,景象骇人。

    昨天在会上那个言辞闪烁、将责任推诿给他的年轻警官,此刻正以一种极不自然的姿势瘫在地上,双眼圆睁,瞳孔涣散,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惊恐,显然已经死去多时。

    而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一个穿着半透明白色雨衣、银白头发的身影,正背对着他,站在尸体旁。

    是那个白色身影!

    他手里握着一截锈迹斑斑、根部被人为扭曲成怪异角度的钢筋,手臂高高扬起,然后,用一种机械般的、充满暴戾的节奏,一下,又一下,狠狠地砸在早已失去生息的尸体上。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寂静的拆解场里回荡,伴随着骨骼碎裂的细微脆响。

    尸体在重击下微微弹动,溅出早已凝固发黑的血液和某些无法辨认的组织液。

    他不是在杀人。

    他是在鞭|尸。

    用一种近乎仪式感的、发泄般的残忍,重复着这个毫无意义的破坏动作。

    卓未许站在原地,冰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震骇。

    他不是没见过死亡和暴力,但眼前这种针对尸体的、充满个人情绪的极致凌虐,超出了他惯常的认知范畴。

    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那个挥舞钢筋的白色身影,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他保持着高举钢筋的姿势,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转过了头。

    卓未许终于看清了他的下半张脸。

    线条清晰利落,肤色苍白,嘴唇很薄,嘴角天然带着一点微微上翘的弧度,即使没有任何表情,也仿佛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

    非常熟悉。

    卓未许的心脏猛地一跳。他一定在哪里见过这张脸,或者说,见过类似的面容轮廓!不是在档案里,就是在某个不经意的一瞥中……是网络上某个惊鸿一瞥的画像?还是现实生活中某个擦肩而过的路人?记忆像是被蒙上了一层浓雾,急切间无法抓取。

    而此刻,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上,正绽放着一个巨大而扭曲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种纯粹的、癫狂的、近乎愉悦的恶意。

    配合着他手中那根滴着污血的扭曲钢筋,和身后那具惨不忍睹的尸体,构成了一幅冲击力极强的、令人脊背发凉的画面。

    他就这样,对着卓未许,露出了一个疯批至极的笑容。

    仿佛在说:看,我帮你把让你受委屈的家伙,处理掉了。

    随即,不等卓未许有任何反应——

    如同上次在巷口一样,就在卓未许眨眼的一个瞬间里,那个白色的身影,凭空消失了。

    原地,只留下那具被摧残得不成样子的年轻警官的尸体,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浓烈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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