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未许站在电梯口,与阳台外那只沉默的仓鸮隔空对视。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令人不适的张力。
他没有立刻开门进屋,也没有试图驱赶。他知道,普通的驱赶手段对这只显然不普通的仓鸮大概率无效,反而可能打草惊蛇。
他只是在原地站了几秒,冰封的目光冷静地评估着对方的姿态和意图。
然后,他像是无视了对方的存在一般,面无表情地走到公寓门前,刷卡,开门,进屋,关门。
动作流畅,没有丝毫迟疑。
但在他关上门的瞬间,他眼角的余光清晰地看到,那只仓鸮在他进屋后,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将面盘重新正对着公寓的方向,然后便如同化作了一尊白色的石雕,凝固在逐渐浓郁的夜色里。
它没有离开。
它就在外面,守着。
卓未许脱下外套,挂好。客厅里没有开主灯,只有一盏壁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白诩大概还在客房里,没有动静。
卓未许走到客厅中央,目光扫过那扇紧闭的、遮挡了外面景象的窗帘。
查,查不到。
赶,赶不走。
对方就像一道无声的阴影,黏上了他。
他走到酒柜旁,倒了一杯冰水,却没有喝,只是握在手中,感受着玻璃杯壁传来的凉意。
窗外,那个白色的“守望者”依旧存在,即使隔着窗帘,也能感觉到那如芒在背的注视。
卓未许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抿紧。
看来,对方很有耐心。
而他,最不缺的,也是耐心。
既然无法从外部获取信息,也无法轻易摆脱……
那么,或许该换个思路了。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与白诩的谈话比预想中更不顺利。
当卓未许提及“仓鸮”二字时,白诩那头好不容易恢复了些许墨色的发丝,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开始泛白。
他眼神闪烁,嘴唇紧抿,拒绝透露任何相关信息,只用一种混合着恐惧和固执的语气重复:“别问!把它弄走!卓未许你把它弄走!”
显然,源自血脉的恐惧压倒了一切,包括理智和可能存在的合作意愿。
卓未许看着他那副惊弓之鸟的样子,知道暂时无法从他这里获得突破。
而窗外,那只白色的仓鸮如同一个无声的诅咒,日复一日地停留在阳台栏杆上,用那双深黑的眼睛进行着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凝视”。
它不仅影响了白诩的状态,也开始对卓未许自己造成一种无形的、心理上的压迫。
常规手段无效,内部信息缺失,唯一可能的知情者拒绝沟通。
卓未许站在书房窗前,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看着外面那个白色的身影。它正在用喙梳理着翅膀上的羽毛,动作悠闲,仿佛这里就是它的巢穴。
不能再这样被动下去。
他需要一个更直接的方式来“研究”这个不速之客。
既然无法在外部找到答案,那么……就把它放进可控的范围之内。
这个决定带着风险。一只明显不普通的生物,引入相对封闭的室内空间,后果难料。
但卓未许权衡之后,认为风险可控。公寓的安保系统是针对高阶非人存在设计的,对付一只鸟类应该绰绰有余。而且,他需要信息,需要打破目前的僵局。
他首先需要确保白诩的安全。
他利用权限,暂时调整了公寓内部分区域的监控和能量屏蔽设置,确保客房门窗紧闭,并且屏蔽了来自书房方向的特定频率声音和能量波动——理论上,可以最大程度避免白诩感知到仓鸮的存在。
准备工作就绪。
在一个午后,卓未许走到客厅那扇落地窗前。那只仓鸮似乎感知到他的靠近,停下了梳理羽毛的动作,抬起头,漆黑的眼睛再次锁定了他。
卓未许与它对视片刻,然后,伸手,缓缓推开了阳台门。
仓鸮没有飞走,也没有表现出攻击性。它只是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
卓未许后退一步,让出通道。
仓鸮在原地停顿了几秒,然后,它展开了那双白色的翅膀,姿态优雅地、轻飘飘地滑翔而入,落在了客厅中央那张黑色皮质沙发的靠背上。爪子抓住冰冷的皮革,发出轻微的“嗒”声。
它进来了。
卓未许立刻关上了阳台门并落锁。
现在,这只诡异的白色仓鸮,就在他的客厅里。与他共处一室。
仓鸮在沙发靠背上调整了一下站姿,心形的面盘转动,漆黑的眼睛开始打量这个陌生的室内环境,最后,目光又落回卓未许身上。
卓未许没有靠近,而是走到不远处的单人沙发坐下,如同一个冷静的观察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