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诩站在旧城区一栋废弃厂房的屋顶,俯瞰着脚下这片被城市遗忘的角落。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
远处主干道的车流如同一条发光的河流,而这里,只有零星昏暗的路灯和从某些窗户里透出的、暧昧不明的光线。
空气中混杂着垃圾、潮湿和某种隐约的、属于地下世界的躁动气息。
自由。
这个词在他舌尖滚过,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和一种冰冷的甘美。
他张开双臂,任由带着污浊气息的夜风吹拂过他略显凌乱的黑发和单薄的衣衫,那身灰蓝色囚服早已在逃跑途中被他丢弃在某个角落,换上了一套不知从哪个晾衣绳上顺来的、略显宽大的黑色衣裤。
他不再是那个被困在精致牢笼里、需要靠伪装和算计才能苟延残喘的标本。
他重新成为了阴影的一部分,成为了猎食者。
卓未许现在一定在疯狂地搜寻他。
那个男人的能力和掌控欲,他再清楚不过。
第七分局的触角会迅速伸向旧城区的每一个角落。
但这正是他选择这里的原因。
旧城区如同一个巨大的、布满迷宫和陷阱的巢穴,规则与文明在这里失效,混乱与隐秘才是常态。
在这里,他如鱼得水。
他需要尽快恢复更多的力量,需要了解这片区域新的势力分布,需要找到一个临时的、安全的落脚点。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信息——关于卓未许,关于第七分局,关于那个卓未央无意中提到的、似乎与他有所关联的“暗巷”。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巷道里几个晃晃悠悠、明显不怀好意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这些渣滓,是很好的信息来源,也是……不错的“零食”。
但他不着急。
他有的是时间,也有的是耐心。
卓未许以为将他抓回去,一切就能重回掌控?
白诩轻轻哼了一声,那声音在夜风中消散,带着无尽的嘲讽。
他转身,如同融化的蜡像般,悄无声息地滑下屋顶,融入下方更深的黑暗之中。
他的动作轻盈而矫健,如同真正的夜行动物,每一个脚步都落在阴影和最不易察觉的角落。
他走过散发着馊味的后厨小巷,穿过晾晒着破旧衣物的狭窄天井,避开那些在暗处进行的、见不得光的交易。
他的感官全面开启,捕捉着空气中流散的每一丝信息——人类的低语、非人存在的特殊波动、以及……可能存在的追踪者的气息。
他像一个重新熟悉猎场的幽灵,贪婪地呼吸着这混乱而自由的空气,规划着下一步的行动。
他不会离开这座城市。至少现在不会。
旧城区的夜晚,是另一套生存法则的演练场。
白诩如同回归水底的鱼,迅速适应着这里的节奏。
他避开主干道和明显有监控的区域,在迷宫般的巷道和废弃建筑间穿梭,像一道无声的阴影。
他需要信息,也需要更多、更优质的“食物”来加速恢复。
在一个散发着霉味和尿骚气的巷口,他遇到了第一个“自愿”提供信息的家伙——一个试图用生锈小刀打劫他的瘾君子。
那男人眼神涣散,手臂上布满针孔,看到独自一人的白诩,像是看到了移动的钱包。
结果毫无悬念。
白诩甚至没有动用尖牙,只是单手就轻易拧断了对方的手腕,在小刀落地的脆响和男人杀猪般的惨叫声中,将他按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几个问题。”
白诩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平静,与男人的哀嚎形成鲜明对比,“回答得好,你可以活着离开。”
冰冷的恐惧瞬间压过了疼痛,男人涕泪横流,拼命点头。
白诩问得很简单:这片区域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有没有陌生面孔在搜寻什么?地下黑市在哪里能弄到干净的身份和消息?
瘾君子为了活命,把自己知道的那点可怜情报倒豆子般说了出来——没什么特别异常,除了几条街外前几天死了个流浪汉,失血过多,脖子上有怪印子;没听说有大张旗鼓搜人的;黑市在西边那个废弃的纺织厂地下有人接头……
得到想要的信息,白诩松开了手。男人连滚爬爬地逃走了,连断手都顾不上。
白诩没有去追,只是擦了擦手上沾染的污秽。
这种低质量的血肉和生命能量,对他而言毫无吸引力,甚至有些恶心。
他需要更好的“补给”。
根据那瘾君子的指点,他找到了西边的废弃纺织厂。
这里比他之前待的地方更偏僻,厂区巨大而破败,如同一个沉默的钢铁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