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5
的快意,远胜于这点加强的禁锢。

    他需要下一步。

    仅仅在心理上占据上风是不够的,他需要实质性的进展,需要打破这物理上的囚笼,哪怕只是暂时的。

    当卓未许在傍晚准时归来时,他身上的冷意几乎能凝结空气。

    他无视了沙发上的白诩,直接走向厨房,动作间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僵硬。

    白诩没有像往常一样保持沉默。

    在卓未许将那份对他来说形同嚼蜡的晚餐放在中岛台上,转身欲走时,他开口了。

    “卓警官。”

    卓未许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仿佛没听见。

    白诩也不着急,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近乎商讨的语气:“我想出去走走。”

    这句话如同按下了暂停键。卓未许的背影瞬间僵住。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是毫不掩饰的、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般的荒谬和冰冷。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像是从冰缝里挤出来的。

    “我说,”

    白诩迎着他能把人冻僵的目光,甚至好整以暇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被铐住的双手摆放得更舒服些,“在这里待得太闷了。想出去透透气,溜达一下。”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请求去楼下花园散个步,而不是一个重犯在要求离开高度警戒的囚禁地。

    卓未许盯着他,眼神锐利得像要把他钉在墙上:“你是在开玩笑?”

    “我很认真。”

    白诩的表情确实很“认真”,甚至还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因为长期禁闭而产生的“烦躁”和“渴望”,“就算是囚犯,也有放风的权利吧?第七分局不也有露天活动场吗?这里虽然条件好点,但本质上没什么区别,一样是笼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已然亮起的城市灯火,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蛊惑:“就在附近,你看着就行。戴着这个,”他抬了抬被铐住的手腕,“还有你那些……保险措施。我跑不了。”

    卓未许没有说话,只是用那种极度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像是在评估他这个请求背后每一个可能的阴谋。

    是试探底线?

    是想寻找逃跑机会?

    还是另有所图?

    空气凝固了,只剩下两人之间无声的角力。

    白诩毫不退缩地与他对视,眼神坦然,甚至带着点“我这要求很合理”的意味。

    过了足足一分钟,卓未许才冷冷开口,打破了沉寂:“理由。”

    “闷。”

    白诩言简意赅,随即又补充道,语气带着点自嘲,“而且,我也想看看,让你卓警官如此严防死守的‘外面’,现在是什么样子。毕竟,我被你请来做客也有一段时间了。”

    他把“做客”两个字咬得略带玩味。

    卓未许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白诩这个理由,听起来荒谬,却又微妙地契合了他之前表现出来的那种对卓未许本人及其生活环境的好奇,以及那种试图将囚禁关系“正常化”的倾向。

    是攻心计的延续?

    还是他真的只是……待腻了?

    卓未许的理智告诉他,这绝对是一个充满风险且毫无必要的提议。

    他在权衡。

    权衡拒绝可能带来的、对方后续更难以预料的反击,与同意可能面临的、但尚在可控范围内的风险。

    又过了令人窒息的十几秒。

    卓未许冰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但他最终,极其缓慢地,吐出了三个字:

    “十分钟。”

    白诩的眼底,一丝极淡的、得逞的光芒一闪而逝,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成交。”

    他爽快地应道,甚至主动站起身,表示配合。

    卓未许不再看他,走到玄关,拿起一个类似车钥匙的小型控制器。

    “跟上。”

    他拉开大门,冰冷的夜风瞬间灌入。

    白诩迈出了这个囚禁他多日的公寓门槛。

    第一步,踏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