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语里的暗示太过明显,角落里的阿夜倒吸一口凉气,惊恐地看着白诩,又偷偷瞄向卓未许,生怕这位冷面队长下一秒就会掏枪。
卓未许的眼神骤然锐利了几分,像冰锥刺入。
他上前一步,几乎站在白诩面前,居高临下,阴影将白诩完全笼罩。
“你可以试试。”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危险的平静,“看看是你先咬断我的脖子,还是我先打碎你的獠牙。”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白诩仰着头,能清晰地看到卓未许眼中那片冻湖下暗涌的厉色。
他非但没有畏惧,反而感到一种近乎愉悦的战栗。
他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冷冽的气息,以及皮肤下血液奔流带来的、极其诱人的生命力场。
他的舌尖下意识地抵住上颚,尖牙有些发痒,但被他强行压制着。
“呵,”
白诩低笑一声,眼神灼灼,“听起来……很刺激。”
卓未许紧紧盯着他,几秒后,直起身,拉开了距离。
他不再看白诩,而是转向角落里的阿夜。
“阿夜。”
被点到名的年轻吸血鬼猛地一颤,慌乱地应道:“在!卓队长!”
“出来。例行问话。”
“是……是!”
阿夜如蒙大赦,连忙放下水杯,几乎是连滚爬爬地起身,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绕过白诩,快步走到门口。
卓未许最后看了一眼重新闭上眼、仿佛事不关己的白诩,转身带着阿夜离开了牢房。
铁门再次锁死。
牢房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白诩一人。
他缓缓睁开眼,看着重新关上的铁门,眼中再无之前的戏谑与懒散,只剩下冰冷的计算和浓烈的兴趣。
他抬起被铐住的双手,指尖轻轻摩挲着腕部冰冷的金属。
饥饿感仍在持续,但精神上的亢奋却压过了生理的不适。
阿夜被带走了。
例行问话?
白诩对此嗤之以鼻。
那小子胆小如鼠,精神状态也不稳定,在卓未许那种高压审讯下,恐怕连自己几百年前偷看过哪个姑娘洗澡的事都能抖出来。
不过,阿夜知道的有限,最多也就是证实一些无关痛痒的细节,比如他白诩确实是个“不安分”的吸血鬼。
这无关紧要。
重要的是,他需要信息。
关于这个监狱结构的信息,关于守卫轮换规律的信息,关于监控死角的信息,以及……关于卓未许行动模式的信息。
他闭上眼,将听觉提升到极限,努力穿透这间牢房糟糕的隔音和空气中那股令人烦躁的干扰剂气味。
远处隐约传来模糊的说话声,分辨不清内容,但能判断出方位和大致距离。
还有规律的脚步声,似乎是固定路线的巡逻。
每隔一段时间,会有金属门开启关闭的沉闷声响,可能是其他牢房,也可能是功能区域。
他仔细分辨着这些声音,在脑海中初步构建着外部走廊的简陋地图。
同时,他并未停止对体内力量的调动。
那特制手铐和空气中的干扰剂像沉重的枷锁,但他能感觉到,这枷锁并非完美无缺。
他的力量,如同被巨石压住的藤蔓,正在寻找每一丝缝隙,缓慢而坚韧地延伸、试探。
冲击束缚的过程极其消耗精神,并且伴随着一种类似神经被撕扯的隐痛,但他忍耐着。
每一次微小的松动,都意味着离脱困更近一步。
时间在无声的对抗中流逝。
门口那份干硬的面包和清水依旧原封不动,昭示着囚犯的抗拒。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略显踉跄的脚步声,停在门口。
钥匙插入,铁门拉开。
阿夜被推了进来,脸色比出去时更加苍白,眼神涣散,嘴唇微微哆嗦着。
他几乎是瘫软地挪回自己的角落,抱着膝盖,将脸埋了进去,肩膀微微耸动,似乎在无声地哭泣。
白诩冷眼旁观,没有出声询问。
不用问也知道,卓未许的“例行问话”绝不会愉快。
这懦弱的小子,怕是又被狠狠震慑了一番。
果然,过了好一会儿,阿夜才带着浓重的鼻音,断断续续地低声啜泣:“他……他又问我……有没有见过其他……像你一样的……他还问我知道不知道……城里最近几起……血族袭击案……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白诩懒得搭话。
卓未许果然在顺着自己这条线,追查更大的案子。
这倒是个可以利用的点。
“他……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