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图拉的精神语言
持着专注,让他口干舌燥。

    以至于塔主的房间真的传出声响时,卢息安的舌根就会立刻变得湿润,口腔自动分泌唾液,喉头无声地滚动,所有那些喝下药水后浑浑噩噩的记忆,都像塔外的雨一样击打着他的每一寸身体,做好全部准备等待塔主又一次出现在自己眼前……

    或许是今天一整天情绪波动太大,卢息安听到塔主的动静,口腔湿润得更加厉害,比平时更渴了。

    一口气喝光杯子里剩下的清水,喉咙还是无法放松,他甚至感到心脏搏动得剧烈,血液在身体内疯狂冲刷,太阳穴隐隐发胀,头颅里好像刮起了一阵小型风暴,他闭目扶额——

    【我也想喝】

    卢息安没动,直到脑海里再次响起更加清晰的“声音”。

    【我也想喝干净的水,伙伴】

    卢息安浑身一震,他愕然睁开眼,看向手边的标本罩。

    一只八条“触须”里五条在乱动的粉色旱章鱼,在罩子底端自己玩自己的,卢息安根本看不出这婴儿在和自己说话。

    可偏偏那个稚嫩的、大舌头、黏糊糊的声音,就是响起在他脑袋里。

    【给我喝点】

    【为什么你总是不理我】

    它委屈得快哭了。

    卢息安发现小旱章鱼又一次慢腾腾绞起腿——这是它这些天最常做的动作。

    卢息安一愣,端着杯子起身去塔底,找绿藤弄来满满一杯清水,回到桌前打开了罩子。

    稚嫩的粉色婴儿仿佛不敢置信地移动起来,没有像平时逃跑得那么快,蠕动到了杯口上,张开八条细腿,像一只杯盖停在了上面,水面开始下降。

    看得出它很小心,让身体其他部位别沾到水。

    过了一会儿,卢息安差点再次焦躁起来的时候,终于又听到了那个细嫩的声音。

    【你真好,伙伴】

    卢息安加速的心跳恢复到平稳,他回头看了眼阶梯的位置,大人还没下来。

    他问:“小……家伙,你有名字吗?”

    【你有名字吗?】

    “不,我说你,你叫什么?”

    【你叫什么?】

    “我是问……”

    【我?】

    【我是罗莉,伙伴。你有名字吗伙伴,你叫什么,伙伴?】

    半晌,卢息安回答:“……卢息安,我叫卢息安。”

    【你真好,卢息安伙伴,谢谢水】

    “不用谢。”

    卢息安实则陷入震惊。

    他一直将这只小小的索图拉当成一个还只知道吃面包、抢水喝、到处乱跑、调皮,以及盘绞在一起睡觉的婴儿,他不觉得它那两只山羊眼里会有什么正常的思想,它就是只刚出生不久的动物。

    可它显然不止有思想,还有感情,甚至小小的身躯里,已经有了比人类孩子聪明多的智力。

    卢息安再次看了眼楼梯,为自己的无知感到羞愧。

    塔主大人每天看到他将这个孩子关在标本罩里,是怎么想的自己?

    手心一阵刺痛,卢息安低下头,才觉察到掌心被指甲刺破。

    他又是一惊,取来废纸擦拭,他不想因为掌心流血这种怪事被塔主询问。

    【你的手流血了】

    【你在愤怒,伙伴?】

    “没有。”卢息安说完,见到旱章鱼的触手一缩,那些软绵绵的吸盘没吸住,差点从杯子侧面掉下去,他放缓了语气,“我没有愤怒,罗莉。”

    【好的,罗莉误会了你,以为卢息安每天都在愤怒,你不高兴】

    “不,我……”

    卢息安话头一顿,他突然间意识到,眼前的小章鱼正是从塔外进来的。

    或许她……

    “罗莉,”卢息安用最轻的声音问:“你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吗?”

    罗莉到处爬了一会儿,才说:【父亲说我可以告诉你】

    “你父亲,你可以和他交流?”卢息安看向窗外缓缓爬过的庞大影子。

    【是的】罗莉自己还有些困惑地说:【塔主是朋友】

    卢息安猜测,恐怕这和炼金塔的光明结界有关,外面那只旱章鱼没有被结界屏蔽,所以能和塔内的罗莉沟通。

    “罗莉,外面发生了什么?”卢息安听到了脚步声,心跳再次加快,开始提示她:“莫尔迦德人,他们怎么了?”

    为什么要在塔外发疯?

    为什么焦急地寻求塔主的帮助?

    相互间还争斗不休?

    全部这些,又和塔主大人有什么关系?

    【莫尔迦德】罗莉平铺直叙地说:【莫尔迦德之都要坠落了】

    “坠落?莫尔迦德之都在哪?”说完,卢息安发现自己果然很蠢。

    没错……莫尔迦德人的城市,在云层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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