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涅尔透镜
都没积起来,书房里他的羽毛笔尖还湿着——不过这支笔其余部分莫名其妙地烧焦了,原本宽硕修长的羽毛此时黑焦枯细,并在他指尖被碾成了黑灰。

    恐怕是上面的保护魔纹有了裂痕,这才烧毁了。

    除了这支笔,也没损失其他什么东西。

    路诚若有所思地朝手指吹气。

    对这个时候的塔来说,该发生的都发生过了,自己还是想办法保住这支笔吧,这不仅是个价值连城的古董,写起来也相当丝滑,可是他心爱的文具。

    另外,有些东西他保不住就算了,能保住的东西,比如这座私人工作室里的东西,最好一千年一万年也别变。

    刚准备睡了,路诚听到一层笃笃笃敲门声。

    路诚装没听到,但门外锲而不舍,整座塔里都回荡着沉闷的敲门声,一下下十分缓慢,像敲在路诚的脑壳上。

    路诚下去开门,与门外表哥对视片刻,两人都没说话,直到路诚邀请:“请进?”

    表哥一天发几遍疯而已,还在路诚的承受范围内。

    安德斯面无表情,完全忘记了自己之前的决定,将门推得更大一些,走进了一层暖融融的光里。

    路诚从他脚步里硬生生看出了几分小心。

    有必要吗,又不会有东西跳出来吃了你。

    老天,剑柄都要折断了喂。

    “您怎么又反悔了?”路诚打哈欠说风凉话,“是外面的地砖躺起来实在不舒服?”

    “你打开了灯,怎么办到的?”

    “嗯,连恩刚教我了……要我教你吗?也不难操作。”

    王莲一根在地上滚了滚,路诚瞥它一眼,不会说话太好了。

    表哥又一次蹲下去查看地板的时候,路诚挠挠下巴。

    怎么办,表哥估计得摸一会儿,自己多少得给人家一些隐私空间对不?

    路诚示意王莲守好活板门,问安德斯:“二楼有床,你上来睡?”

    好一会儿,他才听到安德斯低哑的回应:“不,我睡在这。”

    路诚由他去了。

    不过迈上台阶后,王莲显得很紧张,舍不得路诚似的,避着安德斯攀上墙,在通往二楼的楼梯口织成了藤网,将楼梯彻底封了起来。

    路诚一回头真有些惊讶,这样挡住楼梯,自然也挡住了安德斯的视线,他晚上就可以放心回去看卢息安了,王莲真是一会儿笨一会儿聪明的……

    等等,这一招不会是小卢息安住进塔里的时候它学的吧,果然时间线上的未来还是有改变的,细心点儿总能发现。

    不过今天实在耽误了不少时间,他得抓紧了。

    希望安德斯别突发疯病,半夜非要跑上来。

    路诚的担心实属多余,安德斯早安静地躺在了一层的石板上。

    地热持续升起,烘烤着他的脊背,哪怕他心潮起伏,震惊于这里的陈设竟与梦中完全一样!

    他心跳深重剧烈,眉头紧皱,试图让自己快点睡着,免得错失一晚。

    可没多久,安德斯眼睛赤红坐起身,从袖口掏出一个精致的小银瓶。

    他将瓶中的液体,甩了一些在剑刃上,二话不说割破了自己的小腿。

    伤口不深,但迅速发乌青,安德斯面无表情,喝下半瓶圣水,这才重新躺了回去。

    比前几天要强烈无数倍的急迫与困惑,二者犹如剧毒与圣水在血液中同时蔓延,将他推向黑暗。

    ……

    ……

    卢息安目光第无数次瞟向旋转梯,在楼梯上终于传来脚步声的时候,他倏地收回了视线,犹如从来没有主动关注过塔主的行踪一样。

    叩、叩、叩!

    重重的敲门声突然在这深夜回荡!

    卢息安灯下翻书的动作一停,愕然看向卧室门口的阶梯。

    塔主脚步一顿后直接走了下去,并没有多看卢息安一眼,好像他本来就不存在。

    卢息安捏着书页的手颤了一下,塔主彻底的无视,好像一鞭子抽在他身上……或者不如一鞭抽在身上。

    卢息安放下书悄然站起来,如果塔主需要他……他好帮忙。

    在这深夜,塔外竟然传来人的声音,那种语言十分陌生且优美,如滚珠般温柔地絮语,只是情绪很悲伤,低三下四地说着什么。

    卢息安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奇怪,门外的不是人,难道会是其他东西?

    那些东西总不会敲门?

    卢息安本以为塔主会开门,却听到塔主冷漠拒绝的声音,威胁中夹带着冰碴,厌烦地对门外呵斥:“滚开,别再来敲门。”

    卢息安冷不丁攥起拳头,只为抵御心中的冲击——即便这话不是对他说的,他却莫名地承受了,心口难以控制地升起一股恐惧与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