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正是案中最蹊跷之处。"沈慕瑶接话道,目光如炬地盯着秦梦还,"即便宝物失落,以挚友之情,也不该立刻反目。"
秦梦还紧紧攥住了手中的杯子,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闭上眼,仿佛不忍回想:"魏太守将此案交给了王照。而王照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陆景投入大牢,严刑逼供。"
雅间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秦梦还的声音变得沙哑而颤抖:"陆景年事已高,身子骨本就孱弱。他没能熬过那场酷刑,最终屈死狱中。而九转玲珑壶,也自此下落不明。"
"屈死狱中。"唐倾虹喃喃自语,手中的筷子“啪”地一声掉在桌上。一桩关于奇珍异宝的趣闻,转瞬间变成了一出人命悲剧。
秦梦还深吸一口气,眼中燃起一丝希望,也带着一丝恳求:"后来,我暗中查访,得知九转玲珑壶丢失当晚,有人在陆府附近见到过一头‘形似猛虎,声如龙吟’的妖物。所以我斗胆猜测,盗走宝壶、害死陆景的,或许并非凡人。陆景他是无辜的!"
话音落,他起身,对着二人长揖及地,声音恳切至极:"在下恳请二位仙师出手,查明妖物踪迹,还陆景一个清白,也还这魏州一个太平!"
"秦公子请宽心,此事我们接下了。"沈慕瑶一口应承下来。
秦梦还如释重负,再次起身长揖:"如此,便拜托二位仙师了。"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就是修行之人的分内事。"沈慕瑶的声音依旧清冷,却也给了对方一个肯定的答复。
送走心事重重的秦梦还,雅间的门被重新关上。方才还热络的气氛瞬间冷却下来。唐倾虹坐回位子上,忽然低声问道:"慕瑶,你觉得他的话,有几分可信?"
沈慕瑶端起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并未看她,只反问了一句:"你看出破绽了?"
"破绽谈不上,只是疑点重重。"唐倾虹丢下筷子,掰着手指头数道,"第一,他与陆景非亲非故,为何要冒着得罪太守的风险,为一个死人翻案?这不合常理。第二,他一个外人,如何能对知府与挚友间的借壶、丢壶之事了如指掌,连细节都一清二楚?"
她一口气说完,期待地看着沈慕瑶,想得到一些认同。
然而,沈慕瑶只是悠悠地啜了口茶,然后抬眼看她,唇角竟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分析得头头是道,看来我家倾虹长进了不少。"
唐倾虹一愣,随即有些气恼:"我跟你说正经的呢!"
"我也是在说正经的。"沈慕瑶放下茶杯,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你说的这些疑点,都对。但正因他疑点重重,这浑水,我们才非蹚不可。走吧,去会会那位王衙内。"
唐倾虹彻底泄了气,她算是明白了,自己方才那番煞有介事的分析,恐怕全在沈慕瑶的预料之中,她心里早就有了主意。
亥时三刻,夜色如墨。唐倾虹与沈慕瑶悄然潜伏在王府门前高大的围墙外,准备伺机而动。
"你怎么这身行头?"沈慕瑶看向身旁的唐倾虹,忍不住有些好笑。
只见唐倾虹一袭黑衣,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连面目都用黑布蒙住,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活脱脱像个专业的夜行刺客。
唐倾虹瞥了沈慕瑶一眼,见她还是平日里那身素雅的白衣,顿时一脸无语:
"我们是来暗中查案的,当然不能太显眼。你这样大摇大摆的,不怕被人发现吗?"
"哦。"沈慕瑶轻轻应了一声,似乎这才想起什么。
下一秒,她在周身施了一道隐身术法,整个人瞬间变得若隐若现。然后她竟然大摇大摆地从王府的正门走了进去,仿佛回自己家一样轻松。
"我怎么忘了沈慕瑶是有灵力的人……"唐倾虹趴在王府的围墙上,看着沈慕瑶那潇洒的背影,一脸懊悔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早知道有这么简单的方法,她何必费这么大劲装扮成夜行者的样子?
"下来吧,我接着你。"沈慕瑶已经在王府内了,她解除了隐身术,站在墙下张开双臂,准备接住唐倾虹。
"不用!"唐倾虹有些赌气地说道,然后奋力一跳。
她本想展示一下自己的身手,结果却因为黑衣太过宽松,在空中有些失去平衡,最终还是稳稳地落在了沈慕瑶的怀中。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得很近,唐倾虹能清楚地感受到沈慕瑶身上淡淡的清香,以及她怀抱的温暖。
"倾虹,你这是在投怀送抱吗?"沈慕瑶低头看着怀中的人儿,眼中闪过一丝调皮的光芒。
唐倾虹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朵红云,即使隔着黑布也能感受到那股热意。她刚要出声反驳,却突然听到远处传来脚步声。
"有人来了!"
唐倾虹连忙拉着沈慕瑶躲到墙角的阴影中。只见几个夜巡的侍卫提着灯笼缓缓走来,他们一边走一边小声交谈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