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怀念的笑容,但很快就被阴霾所取代。
"只是我渐渐发现,它的习性有些奇怪,白日里总是昏昏欲睡,一到夜晚便精神抖擞,独自外出觅食。起初我以为这只是它的天性,毕竟世间万物各有不同,我也没有多想。"
陈非臣的声音开始颤抖,显然接下来的回忆对他来说极其痛苦。
"直到那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我因为担心它的安危,悄悄跟在它后面。然后我看到了这辈子最恐怖的一幕。"
沈慕瑶和唐倾虹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他继续说下去。
"我看到它叼着一条血淋淋的人腿从山林中走出,那条腿上还穿着布鞋,显然是刚从活人身上撕下来的。鲜血还在滴答滴答地往下流,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陈非臣的声音几乎变成了呢喃,仿佛那个画面至今依然在他的噩梦中反复出现。
"那一刻,我才意识到自己救回来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它不是什么祥瑞,而是一只以人为食的妖物!我知道不能再留它了,否则整个陈家堡的人都会成为它的食物。"
唐倾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向沈慕瑶靠得更近了些。而沈慕瑶怀中的小天狗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不安地扭动着身体,发出轻微的呜咽声。
"可是,"陈非臣的声音颤抖着,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那是愧疚、痛苦、不舍,还有深深的自责交织在一起,"它毕竟救过我的命啊。当年若不是它,我早就化作一堆白骨了。我又怎么能忍心伤害自己的救命恩人呢?"
他的拳头紧紧握着,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
"就这样,我一次次地为它开脱,一次次地告诉自己它只是饿了,只是本性如此。可是……"陈非臣的声音越来越沙哑,"时间一年年过去,陈家堡的人却一个个消失了。起初是村边的孤寡老人,后来是夜归的年轻人,再后来连妇孺都不能幸免。"
他闭上眼睛,仿佛不忍回忆那些血腥的往事:"短短几年间,陈家堡的人被它吃了大半,曾经热闹的村庄变得死气沉沉,人口凋零。可即便如此,它的胃口却越来越大,竟然开始跑到附近的几个村落里觅食,将魔爪伸向了无辜的百姓。"
陈非臣的身体微微颤抖,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悔恨:“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的纵容害死了那么多无辜的生命。可是每当我想要阻止它的时候,看到它那双眼睛,我就想起了当年它救我时的情景。”
"直到有一天,"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一位身穿道袍的捉妖师绾天倾,路过陈家堡。他一眼就看出了天狗身上浓郁的妖气和血腥之气,当即决定要将这孽畜收服,为民除害。"
陈非臣的眼中闪过一丝敬佩:"绾天倾告诉我,天狗已经杀孽太重,若不及时制止,必将酿成更大的灾祸。他劝我不要再被所谓的恩情蒙蔽双眼,要以苍生为重。"
"可是,"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其痛苦,"天狗为恶多年,早已不是绾天倾能够对付的了。它的实力已经远超当年救我时。那场战斗……"
陈非臣闭上眼睛,仿佛不忍回忆那血腥的一幕:"天狗的利爪如闪电般刺出,瞬间穿透了绾天倾的胸膛。鲜血如泉水般涌出,染红赤土。绾天倾倒在血泊中,生命正在一点点流逝。"
"临死之前,"陈非臣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用尽最后的力气,颤抖着从怀中取出一颗散发着淡淡光芒的丹药,交到我手中。他告诉我,他已将天狗一分为二,神性与人性分别剥离,这是他师门的秘制毒丹,只要将其中一只毒杀,另一只也会随之死去。"
陈非臣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可是我却因为一念之私,因为所谓的恩情,迟迟不忍下手。我眼睁睁地看着它继续为恶,眼睁睁地看着更多无辜的生命惨死在它的爪下,却始终没有勇气给它服下那颗丹药。"
说到这里,陈非臣已经泣不成声,整个人仿佛被巨大的愧疚和痛苦压垮了一般,跪倒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我对不起那位捉妖师,对不起死去的村民,对不起所有因我的懦弱而丧命的无辜之人。我是个彻头彻尾的罪人啊!"
陈非臣的哭诉声在凄凉的月光下回荡着,那声声泣血的忏悔如利刃般刺痛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银白的月光洒在他苍老的脸庞上,泪痕纵横,满头白发在夜风中飘摇,整个人显得如此苍凉而悲怆。在场的众人竟一时间找不到责怪他的理由。
然而,就在众人沉浸在这凄凉的哭诉声,心神失守的那一瞬间,陈非臣向前一扑,一把夺过了唐倾虹怀中毫无防备的小天狗。
"陈堡主,你要做什么?"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