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段话声音越说越小,后来刘语潇几乎没听清。
“谢谢你。”
但是她说:“我有一个很喜欢很喜欢的人。”
贺程风冷静下来,表情也严肃了些,试探着问:“然后呢?”
“然后,我决定不喜欢他了。”
她朝他笑了笑,“他很好,也是因为喜欢他,我才会变得更好。”
“不是的。”贺程风打断她的话,“让你变得更好的是你自己,不是他。”
-“他什么也没有做,不是吗?”
刘语潇“嗯”一声,似乎正在思考,也不知道想清楚没有,“说的也是。”
“都不重要了。”她也走到栏杆边,望向远处山下流经这座城市的长江支流,“我不喜欢他了。”
眼睫微微颤抖,他们离得很近,贺程风很清晰地看到她眼里有一点泪光瞬间消失不见。
下一秒,他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掏出来一枚硬币。
“来玩个游戏吧。”他说:“猜硬币在哪边。”
“奖励是什么?”
贺程风指了指另一栋楼,“那个科技楼后面好像有个小卖部,猜错了你给我买支冰淇淋,猜对了我给你买。”
“就这个?”
“对,而且要最难吃的那种。”
“为什么……”刘语潇看他一眼,“好吧,无所谓了。”
准备好之后,贺程风把手藏在身后,然后偷偷拿出多一枚提前藏好的硬币握在另一边掌心里。
“左手?”
贺程风伸出左手,刘语潇苦着脸,“我应该高兴还是不高兴?”
“语潇。”
这人忽然认真起来叫她的名字,刘语潇回过神,听见他说:“我会给你买最难吃的冰淇淋的。”
“干嘛?”
“但是就只是今天。”他回过头,“如果你以后想到南城,想到这所学校,就记得这支冰淇淋就好了。”
刘语潇眼神闪烁,“贺程风……”
“我懦弱过几年,之前跟着我爸在财政局,今年年初才重新往这边考,然后见到你,希望不会太晚。”
他神色严肃,刘语潇不知道怎么接话,贺程风立刻又换回从前那副不正经模样,“你这副表情什么意思,我先说我可一点儿没靠我爸啊,这种事不能乱讲的。唉,没办法,谁让我从小就擅长考试呢,我……”
刘语潇转身就要往楼下走。
“哎!”贺程风拉住她的袖子,“生气了?”
“不是请我吃冰淇淋?”
好吧。
-
日记:
十八岁那年,我陪爸爸去相机店取宣传用的资料。
临到门口时他接到一个电话,于是我首先推开门进去,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沈翌。
他垂着眼,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的发尖、睫毛、鼻侧。
门边的铃铛一声轻响,他看向我,然后对我说:“你好。”
爸爸邀请他和我们一起去吃饭,期间我一直在默默观察他。不同于我从前认识的那些异性,他似乎不爱说话,提及感兴趣的话题时也并不会侃侃而谈,但偶尔我能从他的眼睛里捕捉到瞬间的不一样。
回家后我和爸爸打听他,爸爸说他为新项目拍照,并且是挺有学问的一个孩子。
而后听说他去了旧金山。
于是我放弃了国内的学校,拜托爸爸帮我联系了一所国外的大学。
那一年里我认真学习英语,钻研专业内的知识,终于顺利拿到了offer,有机会和他在同一片天空下生活。
他是个很好的人,会陪我逛家具店,嘱咐我一个人在国外注意安全。也会因为我的恳求,就答应我参加我的毕业舞会。
我曾经在旧金山的海岸线边沿着路灯与他并肩走了好远,也曾在纽约的跨年浪潮中隔着凌乱的亮片望向过他的眼睛,也曾在TGI Fridays中与他和好友共同举杯,存着坏心思没有回应朋友的调侃。
却听见他确切否认说,我们只是朋友。
纽约表白被拒绝以后,我和他们一起回到了旧金山,又一个人拎着箱子去西雅图旅行。
那天夜里的星星很亮很亮,我忽然想起来几年前爸爸问我会不会后悔,那时候我年纪很小,以为喜欢上一个人就是多么要命的一件事,坚定的和他说我不会。
时至今日,其实我依旧不会后悔。
仔细想想,这几年来他并没有给我任何似是而非的幻想。而我那些年轻时候的暗恋,说到底也是由于我自己进行了选择性的忽略。
那些同行几乎都是我与他的好友相邀,那些嘱咐也是因为我初到美国后父亲拜托他对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