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禧年
面前的李安,忽然开始怀疑他的父亲说的话的真实性。

    如果当年他本来就是赌气来到中国,又是否只是随意选中了自己作为那个抵抗他父亲的工具呢?

    身边的岁岁忽然发出“咿呀”一声,她便无法再想其他。

    李安也带着笑,将他从小床里抱起来,一边轻拍,一边叫着“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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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清旖出院的前一天,沈翌来向她告别,他说自己离开公司太久,不得不马上回去。

    徐老师和师母留他,沈翌顿了顿,看向徐清旖。

    她抿了抿唇移开了视线,没有附和自己父母亲的话。

    下一秒她听见他说:“不了,香港那边催得很急,我今晚就要走。”

    但是当他走到门口的时候,步伐忽然停了下来。

    徐清旖望过去,发现沈翌的背影竟然已经变得那样高大。

    他回过头来驻步而立,从医院楼顶玻璃窗上洒下来的光轻轻罩在他的脸上。

    沈翌穿着白色的衬衫,外套被折叠着挂在臂弯,他问:“那一年在纽约,你怎么没有告诉我?”

    徐清旖张口忘言。

    沈翌摇摇头,叫她的名字,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

    他将装衣服的旅行包随意扔在车的后排,坐上驾驶座的时候摸了摸烟,才发现这几天自己一直在医院,根本没有买。

    于是他叹了一口气,发动车准备去找万师傅。

    沈翌对于黎江市并没有很熟,他只在这里待过近一年的时间。

    正巧碰上上班时间,路况交通堵得要命,等到他真的开到勃艮第路的时候,竟然已经快过了两个小时。

    万师傅始终不能理解他们年轻人,当初他有多看好刘语潇和沈翌,现在看着即将年满三十岁的沈翌就有多着急。

    沈翌从外面的餐厅打包了饭带回店里,万师傅看一眼他,然后问他回来干什么。

    “想你了。”

    沈翌将袋子放在门口的柜台上,径直从里边屋里拿了折叠的桌子搭好。

    万师傅“哟”了一声,将鼻梁上的老花镜抬了抬,“你什么时候这么肉麻了?”

    “真情流露,没办法了。”沈翌笑着回答他,“来吃饭,买了鱼香茄子,您的最爱。”

    一顿饭两人吃得其乐融融,中途的时候,还是不可避免地聊到了恋爱和婚姻。

    “那她现在这个年纪生小孩也不算太晚,她的丈夫呢?”

    “也在。”

    “他们这么多年都是分居?”

    沈翌摇了摇头,“李安在黎江,一直没回英国。”

    “至少不是分居,有利于孩子的成长。”万师傅看了他一眼,“你回过多少次黎江?”

    闻言,沈翌笑出了声,把菜往他面前推了推,“我可是每次来这边都找您了,没有一次例外啊。”

    “那也不多。”万师傅没和他开玩笑,叹口气,“前段时间小刘来给我送请柬。”

    他一边说着一边打开旁边的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薄薄的红色纸片,“六月二十,恰巧是你的生日。”

    沈翌接过来看了眼,“没听她说,但你帮我带句祝福。”

    说着又要掏钱包,“给多少合适?一千二?不然还是两千四吧?”

    万师傅一把拍开他的手,恨铁不成钢似的,“别在这大好的日子去招人嫌了。”

    沈翌沉默下来,又听见他说:“你就不在意她为什么选在这天?”

    “能有什么意思。”沈翌笑了笑,“宜婚娶?还是宜嫁女?”

    万师傅摇摇头,妥协了。

    “她也和我解释了,日子是找人选的,算了八字的。听说是个研究员,对她挺好。”

    “语潇她……她是个很好的女孩子,会幸福的。”

    万师傅叹了一口气,“人刘局长以前总和我说起你,现在听见你就直摆手,你……”

    话只说一半,接下去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沈翌用勺子给他新盛了一碗汤,接过话头说:“她只比我小两岁,是结婚的年纪了。”

    “你也知道比你小两岁都到结婚的年纪了!”万师傅瞪他一眼,“你呢?”

    “我还小。”沈翌说:“我有个朋友,三十三才结的婚,我这不刚过三十嘛。”

    “那人三十岁的时候没女朋友?一天净瞎学,不懂事。”

    “想再多孝敬您两年。”

    “你那点儿心思别以为我不知道。”万师傅喝了一口水,“你从十年前就这个样子,死心眼,面上装作不显,我还看不明白你?”

    沈翌纠正他,“九年。”

    “差不多,哎不是,这是几年的问题吗?”

    “我知道,师父。”沈翌正色,“也不是死心眼,就是没遇到过更好的,所以就不想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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