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后是被流霞渲染的粉色的天空,路灯沿着海岸线分散得很远,海风将他额前的短发吹得微微上扬,后来很多年刘语潇都没有忘记这一幕。
年轻的男人喊她的名字,他说:“语潇。”
“今年春节我会回国。”
沈翌把手里的饮料放进垃圾桶,远处有海鸥盘旋在海面上。
海浪拍打着礁石,清澈的水声引得他出神,沈翌甚至忘了告诉刘语潇一个人注意安全。
“好。”然后她问:“什么时候回来?”
“回去几天。”
刘语潇抿着嘴笑,脸颊处有两个酒窝,她点点头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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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的新年是圣诞,基地给他们放了三天假,于是白思园他们计划着一趟自驾旅行。
沈翌去年在这边拿到了驾照,但是他不太想庆祝这个节日。
对于他们的目的地洛杉矶也没有太大的兴趣,所以没有加入他们,准备一个人待在宿舍睡觉和学习新课程。
前几天他刚了解到MCM(美国大学生数学建模竞赛)即将在下个月举行,因此他还特意去询问了教授他现在是否能够参加。
史密斯教授告诉他,现在他们是作为留学生在美国学习,所以是有资格参加这项赛事的。
于是沈翌利用基地内的电脑,在网络上发布了征集队友的消息。
最后和同在旧金山的另外两名大学生一起,组成了一支队伍提交了报名表。
他们在基地旁边找了一套短租房,购买了大量的咖啡和快餐食品以后,在这里几乎是不眠不休了整整四天,最后才在截止的日期提交了模型和论文。
他和两名队友在深夜大松一口气,情绪激动地穿着拖鞋就跑去了外面的街道。
那时候已经是深夜,外面的街道上没有几个人。
沈翌和那两位朋友(一位是来自纽约的Joseph,另一位是来美留学的俄罗斯人David),他们在24小时便利店买了几罐啤酒,然后开着Joseph那辆老旧的福特来到海岸边,坐在沙滩上碰了碰易拉罐再灌下一大口。
两年前的沈翌还会在黎江市的饭局上推脱说“我不喝酒”,现在的他却在凌晨四点的旧金山和两位刚认识不久的朋友碰杯,意识不清醒的时候还对他们说:“在中国的酒桌上,比年纪比你大的人杯口更高是不礼貌。”
两位外国友人笑着问他这是否就是所谓的酒桌文化?
沈翌又朝他们举了举杯子,然后点点头喝下一口。
他说:“我要回中国了。”
由于基地内少美国人的原因,沈翌的美式英语其实不是特别标准。
David表示了可惜,又问他是否会回来,沈翌点点头,像个年纪很小的小孩一样调皮地说:“当然。”
Joseph歪了歪脑袋喊他“Yi”,说:“我以为你是个很严肃的人。”
沈翌有些醉了,听见他的英文还挑着眉纠正他,说他的英语不标准。
David也开玩笑,问他的标准是不是glish?
沈翌表情平静地回复:“那你刚刚所说的汉语词‘标准’,是不是Engnese?”
两位外国人听了之后哈哈大笑,问他为什么一开始不和他们说实话,让他们担心再也见不到这位很合得来的朋友。
沈翌摇了摇易拉罐,里面的啤酒已经见底,很轻地“啧”了一声,又打开一瓶,“因为我不想回来。”
这句话他说的是中文,两位外国人听不懂,沈翌又用英语重复了一遍,“我不想回来,因为我带不走她。”
都是谈过恋爱的人,也就能够明白沈翌的意思,于是他们俩也都打开了话匣子。
谈初恋女友,也谈现在的女朋友,甚至还有暧昧过的男性。
沈翌安静听,不知不觉他们在海边坐了很久,直到金色的太阳从海面上缓缓升起来,他们才决定离开。
退了短租房后,Joseph又开车将沈翌送回基地,然后才调转方向盘去送David回家。
回到宿舍时,很多人都收拾好行李箱准备回家了。
沈翌的行李箱在比赛开始之前就整理完毕放在床边,他的飞机在下午,和几个朋友告别以后又躺在床上补觉。
等到睡醒距离飞机起飞还有四个多小时,他将身上穿了几天的衣服换了下来扔进洗衣机,又洗了个澡换上之前留在床上的干净衣服。
黎江的温度应该比这里高一些,他带的行李箱不大,只装着带给国内熟识的人的礼物还有两套换洗的衣物。
离开之前他还给刘语潇拨了一通电话,叮嘱了她一遍不要去人少的地方。
刘语潇在电话里笑着和他开玩笑,“你怎么比我爸爸还唠叨。”
中国农历新年的前两天,沈翌正式坐上了回国的航班。